耳朵

子很喜歡看書,那天他正在看的是嚴(yán)歌苓的《一個女人的史詩》。讀到那句“母親看上去并不老,但凄清得刺目刺心”時,他停下來把那句話盯了好一會兒,突然感到鼻頭一酸。橘子感到鼻頭一酸的時候他媽正在里屋洗衣服,“噗嘰噗嘰”的搓洗聲和“嘩啦啦”而下的自來水聲可以聽得很清楚,更清楚的是他媽哼著跑調(diào)而又老掉牙的歌。
橘子可以想象得到他媽哼這些破歌時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以往這常常讓他很惱火,他覺得非常難聽,不止一次按捺不住地對母親叫道:“消停會兒行不行,覺得自己唱得很好聽是不是?”可是這次橘子沒有阻止母親的怡然自樂。“母親看上去并不老,但凄清得刺目刺心”,不知怎么的,這句話讓他怔住了。他想起了好多母親的事情,想來想去卻又覺得所有的事都太瑣碎,所有關(guān)于母親的事情都那么寡淡,充滿著過日子的肥皂泡味道。這樣想著,他又覺得自己好像半天什么也沒想起來,不免有些沮喪。這時里屋母親那跑調(diào)兒的老歌又跳了出來,他就咂咂嘴巴,很不耐煩地嘟噥了句:
“你怎么總是那么笨!”
可是橘子母親是不覺得自己笨的,橘子說這種話的時候,她總是“嚯”地跳起來,激動地辯解道:“我哪里笨了,我哪里笨了,你個小兔崽子!”這個時候橘子往往是反應(yīng)冷淡的,并不屑于跟他媽就這個問題爭辯下去,或者繼續(xù)低頭看書,或者干脆起身離去,讓母親無可奈何。
橘子對母親的嘲弄總是毫不客氣的。“你自己說說,全中國像你這樣一把年紀(jì)還不會騎自行車的,扳指頭數(shù)數(shù)找得出來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