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記者/李少展
隨著近年APP運營商預裝需求要大于刷機商預裝能力,裝機成本也一路水漲船高,由最初的每個軟件0.5元提到每個軟件1.5元以上。而在手機銷售渠道,見縫插針的“刷機商”們成了最關鍵的樞紐。被刷過的手機無論激活與否,渠道商都可以獲得每部約3到10元的利潤。
作為消費者,我們往往都有這樣的經歷:從電商、營業廳、手機門店或其他渠道買的新手機,一開始使用就會發現很多自帶的預裝軟件。更要命的是,這些軟件即使用不上,也不能被卸載。
2014年“315”前夕,某互聯網公司發布的《手機預裝軟件調查報告》指出不合理預裝軟件的三大隱患:占據大量手機內存、自動聯網消耗流量,預置木馬病毒引起個人隱私泄露。
“第三方公司刷機肯定會有不安全因素存在,有的會破壞系統穩定性,就像預裝PC系統一樣。”南京易訊通CEO于斌告訴記者。雖然如此,但在競爭激烈的手機軟件市場里,APP運營商為了提高自有產品在移動互聯網的市場占有率,往往會“搶占先機”,在手機到達目標用戶前即預裝入自己的軟件。
深圳市消費者委員會法律部靳部長則告訴《消費者報道》記者,“消費者的集中投訴點主要反映在手機預裝軟件會在后臺消耗流量、耗電,占據手機內存。這些預裝軟件只有在獲取root權限后才能被卸載“。但讓消費者無奈的是,經過root處理的手機,品牌返修點通常不再遵守保修義務。
艾瑞咨詢《2013年中國智能手機預裝軟件用戶調查報告》顯示,中國市場流通領域的國內外主流品牌手機“紛紛中招”,高居榜首的三星更是有97.5%的手機都存在第三方預裝軟件情況。南京易訊通CEO于斌告訴記者,“安卓系統的行貨手機都會有不同程度的預裝,少則一兩種,多則幾十種。水貨手機原裝原封少,被預裝的情況才會比較輕微。”
奇怪的是,無法享受國內的“三包”政策的水貨手機被預裝情況反而較少。現為一家影視公司運營總監的丁譯文向記者的解釋是,“水貨手機從境外走私,整機組裝再到門店銷售,流通環節太少了,一般只有門店環節才可能被預裝。”
在影視公司當運營總監之前,丁譯文在APP渠道分發領域“經營多年”。他告訴記者:“手機銷售渠道多,每條渠道經歷的環節更多,因此就給APP運營商提供了更多的切入機會。可以說,出廠手機能被無限預裝,再無限卸載。”
丁譯文干過最多的一次是“至少把同一部手機刷了四次,每次都植入新的預裝軟件。”地點則是北京通州的一家移動營業廳,“刷機前給老板或營業員一些錢就行了”。
據了解,行貨手機出廠后,預裝途徑大致有三個:一是手機出廠時,手機廠商直接在手機系統內置預裝軟件,這些軟件可以是廠商自己開發的軟件,也有和第三方APP合作的軟件。隨著廠商操作的規范化,惡意預裝軟件基本被逐出品牌市場。二是與通訊運營商合作,將手機軟件綁定在定制機或合約機上。第三種則是刷機商直接在手機銷售渠道中下游切入進行預裝。
不過,一家專門幫APP運營商預裝軟件的掌星立意王姓經理則告訴記者,“其實流到銷售渠道下游的手機大多已經被上游刷機商切入,即便如此,下游渠道商也不見得可以發現手機被拆包的痕跡。”為了不被別的刷機商反刷,另一家刷機公司——鼎開互聯公司則會優選手機銷售渠道下游進行預裝。“這樣可以減少手機被其他刷機商反刷的幾率,并縮短預裝軟件到達消費者的時間。”其商務總監白哲學告訴記者。
甚至由于反復刷機在預裝產業鏈上很常見,鼎開、掌星這樣的刷機商更是“順應時勢”,推出了“到達”和“激活”兩種計費方式。手機賣到消費者手中預裝的軟件還在,只是“到達”,軟件被點入使用,才算“激活”。隨著近年APP運營商預裝需求要大于刷機商預裝能力,裝機成本也一路水漲船高,由最初的每個軟件0.5元提到每個軟件1.5元以上。
至于刷機對象,兩家刷機商都表示,他們目前預裝的“觸手”都已經伸向三星、華為、小米等主流品牌手機。
在手機銷售渠道,見縫插針的“刷機商”們成了最關鍵的樞紐。事實上,被刷過的手機無論激活與否,渠道商都可以獲得每部約3到10元的利潤。
曾在今年央視315上因預裝惡意軟件而被曝光的鼎開互聯公司商務總監白哲學告訴《消費者報道》記者,每款軟件視其門類,是否可卸載需求,收取每部“到達”手機至少1.5元的預裝費用。
另一家刷機商掌星立意公司王姓經理,則向記者透露了“包機”和“刷機”兩種合作模式。包機適合中小型渠道商,即會有兩個軟件主推入系統層,并且不能直接卸載。工作量則按照激活軟件的手機數量計算,同時以達到激活手機總數的18%起算。按照這種合作模式,渠道商每部可以獲得3元利潤。
而刷機一般適合有經驗且出貨量在每月十萬部手機級別的大型渠道商,新手渠道商需要公司的協助指導。刷機會置換整個原有手機系統,新系統和原先的系統區別在于前者植入了自己的推薦軟件;這種模式下,可以做到一半的預裝軟件都留在系統層。手機無論激活與否,渠道商都可以獲得每部約10元的利潤。
目前而言,面對無孔不入的刷機商,消費者通常毫無辦法。
早在2013年4月,國家工信部發布《關于加強移動智能終端管理的通知》(以下簡稱《通知》),要求從同年11月起手機生產商不得預置五大類惡意軟件。同年11月,《通知》正式實施,到現在已過去一年。
而中國公益法援平臺創始人張興彬律師,則顯得有些無奈。他告訴記者,“工信部的《通知》更多為倡議性質,缺乏相應的約束力。”
不過,在白哲學看來,即使《通知》不是倡議性質,也不構成威脅。“目前,刷機商依據的是工信部對于手機預裝的授權許可。只要APP拿到工信部的預裝許可,預裝就沒有法律風險。”他告訴記者。


雖然《通知》并沒有規定如何執行的問題,但在2013年10月底的工信部發布會上,工信部通信發展司副司長祝軍曾作過補充解釋,即“要求生產廠家將申請進網的智能終端中預裝的應用軟件相關信息”。
據此,記者調查發現十三家主流手機廠商中,僅有五家在手機參數欄里注明了內置的軟件應用,分別是小米、蘋果、vivo、魅族和錘子。其中,小米和蘋果的應用均為自己研發;錘子則將內置應用和預裝第三方軟件分開標識清楚。
“手機預裝軟件類似一種搭售行為,根據買賣合同權利,商家有義務要將搭售的產品告知消費者,同時不應該強行要消費者接受搭售產品。”廣州金輪律師事務所朱少波律師告訴記者,建議法規中要明確預裝軟件的卸載權利應歸還消費者。
就在2014年10月23日,由廣東省消委會牽頭,攜手全省23家消委會聯名上書工信部,要求手機預裝應用軟件應允許消費者自由卸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