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大街的擦鞋匠

周唯

臨近過年，南大街上的年味兒越來越濃了，行人忙于置辦年貨，商家忙于推銷商品，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幾個擦鞋匠顯得那么格格不入。

那些擦鞋匠們大都裹著厚厚的棉衣，盡管如此，鼻尖也已凍得通紅了。他們坐在一張矮凳上，面前只有一套擦鞋用的家什。南大街上，人流如潮水般涌來，他們將目光牢牢鎖定在過往行人的腳上，每一個人路過，都會滿懷期待地問一句：“擦鞋嗎？”一看見有合適的擦鞋對象，就更加迫切地攬客。但事與愿違，大多數行人都選擇了充耳不聞，甚至有人還用漠然的眼神對此嗤之以鼻，而他們依然用一句句“擦鞋嗎？”來堅守自己的擦鞋攤。

終于，流動的人群中有人停了下來，擦鞋匠灰暗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光亮，然后立即忙活起來。在如此寒冷的天氣下，動作卻依然靈活：為鞋客撣掉凳子上的塵土，打開裝滿工具的木箱，用自己一雙黝黑干癟的手熟練地操作工具，擦起鞋來。這也許是他們一天中最幸福的時刻了，要是顧客是個十分健談的人，擦鞋匠會陪他滔滔不絕地談天說地，那時，滿足與幸福便溢滿在臉上。要是顧客是個年輕的小伙兒，只顧著低頭玩手機，他們就會知趣地默默擦鞋，絕對不會有所打擾。擦鞋結束后，他們接過遞來的鈔票，虔誠地藏在自己的木箱中，開始了又一輪的等待。

臨近中午，街上的人流似乎減少了些，路邊的一家家餐館里，漸漸熱鬧了起來。忙活了一上午的擦鞋匠也暫停了吆喝，從木箱的角落里掏出一個小包裹，將里三層外三層都打開后，還有些余熱的飯盒出現在眼前，這便是他們的午飯了。有時候，在午飯時間還會有人光臨擦鞋攤，這時，他們總會急忙將飯盒蓋上，塞進木箱，然后一抹嘴巴，又開始工作了，唯恐因為動作慢了一點而錯過一位顧客。

不覺中，廣場上大鐘的時針已經指向了晚上九點，可擦鞋匠沒有收拾行囊離去的意思，依然在風雪中堅守攤位，因為在他們的肩上，有一個家的重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