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葫蘆

周銳

宋江正和眾弟兄在忠義堂討論去哪兒度假的事。

打探消息的嘍啰跑進來，“稟報寨主，官軍又來攻打梁山了！”

宋江便問：“哪位兄弟愿下山退敵？”

“我不用下山，便能退敵。”說話的是神火將軍魏定國，他手中托著個不大不小的葫蘆。

這時官軍在山下已經等得不耐煩了，他們對著山上喊：“再不來打我們就回去啦！”

山頭上，魏定國不慌不忙念起縱火訣：

葫蘆葫蘆火，

燒得官軍打赤膊！

他的葫蘆里像躥出一條火龍，直撲山下的官軍。官軍的盔甲立刻著了火。

官軍將領也被燒著了，他慌忙命令士兵打水救火。士兵用桶打來湖水，就往將領身上澆。可是好奇怪，這火越澆越旺！

一直燒到每人只剩短褲，火才自動熄滅。

從山上又傳來神火將軍的警告：“再不退兵，就要燒成烤鴨了！”

既然不想變成烤鴨，就趕緊變成兔子……這幫赤膊官軍飛快地跑回京城去了。

忠義堂上，宋江當眾表彰魏定國：“魏將軍神火退敵，記大功一次！”

軍師吳用趕緊拿出功勞簿記功。

魏定國的寶貝葫蘆不但能放火，還能收火。

每當雷雨來臨，魏定國就將他的葫蘆放到忠義堂屋頂。這樣，全部電火被收進葫蘆，整個梁山免遭雷擊。

因為葫蘆常常收火，魏定國就可以常常請客吃火鍋。火鍋坐在鐵架子上，那葫蘆就在下面冒火。

一天，魏定國上街，看見霹靂火秦明和急先鋒索超的馬頭迎面相撞。

兩人立刻下馬爭吵起來。

秦明說：“你會不會騎馬？”

索超說：“你這笨樣兒，應該馬騎你！”

他們越吵越兇，頭上冒火，快要打起來了。

魏定國說：“給你們收收火吧。”

他用葫蘆同時吸進二人的火氣，秦明和索超頓時心平氣和。他們互相躬身，向對方九十度鞠躬。

“索超君，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

“哪里話，秦明君，今后請多關照！”

見此情景，魏定國放了心，剛要走開，卻又被秦明一把拉住。

魏定國說：“區區小事，就不用再謝啦。”

秦明說：“不是為了謝你，是想……向你借葫蘆。”原來神醫安道全曾經多次提醒過秦明，火氣太大會傷肝的。“我想借你的葫蘆收掉些火氣，保護我的肝。”

魏定國說：“我可以答應你。不過，為了萬無一失，我要跟蹤觀察一下。”

于是，秦明在腰后拴上葫蘆，他牽著馬在前面走，魏定國跟在后面。

沒走幾步，秦明被一個漢子攔住，漢子說：“將軍，你有馬不騎，你的馬有病嗎？”

秦明不高興地說：“多管閑事，你才有病呢！”

那漢子還不肯放過秦明，“我的親戚是祖傳獸醫，可以給你的馬治病。”

秦明不耐煩了，“你再糾纏不清，我就——”

魏定國吃驚地看見，秦明頭上冒出他的霹靂火，他揪住對方，掄起了拳頭——

這時腰后的葫蘆起作用了，秦明頭上的火焰像彩虹一樣往下彎，吱溜吱溜地全被吸進葫蘆里。秦明的憤怒吱溜吱溜地變成了笑容。

“我的馬沒病，不信你可以騎上試試。”秦明熱情地把那漢子扶上馬去，還囑咐人家，“多騎一會兒！”

“嗯，”魏定國想，“看來效果不錯。讓我再試一試。”他就拍拍秦明，“喂，把葫蘆還給我，我不想借了。”

秦明挺驚訝：“咱們不是說好了嗎？”

“不借就是不借！”魏定國說著就要動手解葫蘆。

“你言而無信！”秦明大怒。火葫蘆再次吸掉秦明的怒火。秦明立刻又軟下來，“不借就不借，沒關系。”他還主動問，“我有根狼牙棒，你要不要借去用？”

“我要狼牙棒干什么？”

“可以……可以用來抓癢，抓輕一點就是了。”

試驗成功，魏定國可以放心回家了。忽然他又想到一件要緊事不能不叮囑：“這葫蘆裝著你的怒火，你千萬別拿它燒火鍋！不然的話，怒火一爆發，火鍋里的湯啊菜啊飛濺起來，那就熱鬧了。”

再說霹靂火秦明，告別了神火將軍正往前走，忽聽路邊有人叫賣藥丸：“神藥‘火氣平’，給你好心情！”

秦明尋思：“要是這藥真的有用，我就不用借魏定國的火葫蘆啦。”

賣藥人拍著胸脯對秦明說：“靈不靈，當場試驗。你打我一拳，打重點。”

秦明就來試驗，他當胸一拳，把賣藥人打得飛了出去。

賣藥人挨了打，對著秦明怒吼：“氣死我啦！”

接著他就提醒自己，“我得趕快吃藥……”

吞下“火氣平”，賣藥人笑盈盈地，他指著胸口對秦明說：“打是疼，罵是愛，再來一拳更痛快！”

于是秦明放心地買下一罐“火氣平”，拿著藥往家走。

來到家門口，發現忘了帶鑰匙。他生起自己的氣，頭上又冒火了。

為了不妨礙用“火氣平”，他先把葫蘆口塞了起來。

誰知吞下藥丸，絲毫無效，反而火氣更旺了。“上當啦！”他氣得跳起來，一腳將門踹開。家里的壇壇罐罐全被他扔了出來。

發泄完了，他嚷嚷著：“不行，我得找這個賣假藥的算賬去！”

秦明拿著藥罐沖出門去。

跑到賣藥的地方，賣藥人不見了。“這家伙躲哪兒去啦？！”

秦明急中生智，干脆吆喝起來：“神藥‘火氣平’，給你好心情！”

這一招果然有用，只見賣藥人氣急敗壞跑過來：“你這家伙，怎么搶我的生意？”

“這叫‘引蛇出洞’！”秦明一把抓住賣藥人，頭上又冒出怒火。

拉拉扯扯當中，火葫蘆的塞子掉了下來。

魏定國在家里聽見外面的喧鬧聲，跑到街上看時，見秦明的怒火已被吸進葫蘆。

秦明和顏悅色地向賣藥人抱拳道歉：“對不起，我不該發火，我的肝本來就不好……”

“怎么會這樣？”魏定國愣住了。

魏定國從秦明手里一把奪回他的葫蘆，“真的不借給你了！”

“為什么？”

“該發火的時候還是得發火！”魏定國一邊走開，一邊扭頭對發呆的秦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