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亞
發布會留給她們的時間并不多,僅僅是提到赴韓整容失敗時,上臺講述經歷,同時感謝主辦方的幫助
在由中國整形美容協會和天安公益基金會召開的兩場發布會上,我所采訪的赴韓整容失敗的姑娘們統一身著粉色T恤,上面用黑色字體寫著整形醫院的名稱和造成后果,安靜地坐在發布會后方的椅子上。發布會留給她們的時間并不多,僅僅是提到赴韓整容失敗時,由靳魏坤做代表上臺講述經歷,同時感謝主辦方的幫助。
然而,她們究竟得到了多少幫助?基金會曾承諾將這些赴韓整容失敗者作為首批醫療救助的對象,為其提供醫生會診并承擔部分修復費用。但十多天過去,姑娘們還未得到任何手術修復方案和資金資助。這對從全國各地甚至專門從韓國飛回北京來參加發布會的姑娘們不啻另一次打擊。
在采訪她們時,最令我記憶深刻的是個20歲的小姑娘晨晨。第一次見到她是在基金會的大辦公室里,當時來北京維權的十多個姑娘們聚集在一起鬧哄哄地說話,只有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孩在沙發上默默地玩著手機。盡管時間已是晚上,屋里開著明亮的白熾燈,她卻仍然戴著帽子、墨鏡和大口罩。有人告訴我,她叫晨晨,是赴韓整形失敗的姑娘中年紀最小的一個。當我提出要和她聊聊時,晨晨立即拉住旁邊人的衣服說,你陪我一起吧。
周圍人安撫了她一會兒后,我才逐漸了解晨晨的故事。其實,在上海音樂學院念書的她一直是大家眼中的“白富美”,但唯一的缺憾就是鼻子不夠挺拔。因為閨蜜去韓國整形后變美了不少,她決定瞞著家人偷偷去韓國做鼻子。她很信任地把自己連同十幾萬人民幣交到醫生手里,但換來的結果卻是慘遭毀容。
在訴說經歷時,晨晨幾次忍不住哭泣,但即使擦眼淚也不愿意摘掉墨鏡和口罩。旁邊的姑娘告訴我,晨晨和她們一塊住賓館時,連說話、玩手機都是躲在被子里,她反復地說著自己只有二十歲,以后還怎么活。
采訪結束時,她突然問我,她說的那些都會被報道出來么,我說只要你同意,都可以報道的。她懇求著說,姐姐你可一定要幫我,我現在只有站出來維權,才覺得活著有意義。那一刻我很觸動,在采訪赴韓整容失敗這個群體的過程中,有不少人跟我說,我們4月底要去韓國,你們能和我們一起么?不管怎樣,請一定要報道出來我們的事情。
一個堅持維權的姑娘在微博里這樣寫道,或許這是我們生來注定的劫,但也是我們的使命。我很想告訴她們,我看得見你的傷口,卻無法為你上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