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迪·史密斯《白牙》中“牙齒”意象的意義

王麗霞

【摘要】《白牙》一書是英國青年作家扎迪史密斯的處女作，一經問世便受到無數關注與好評。此書描繪了移民在英國的生活，全方位地展示了文化間的碰撞與交融，而書中的“牙齒”這一意象更是將多元文化下英國移民的現狀與困境更加形象生動的表現了出來。

【關鍵詞】《白牙》 牙齒 英國 移民

扎迪·史密斯是英國文壇乃至世界文壇上的一枚新星。她出生在英國倫敦郊區，父親是英國人，母親是牙買加人，成長在一個多元文化大熔爐中，使她對英國多民族的生活狀態有了切身的體會與理解，就讀于劍橋大學國王學院期間，她在學校的刊物上出版自己的小說，最后將其中之一擴充成為現在的《白牙》。這本書在2000年出版之后，受到了評論界的熱烈追捧，史密斯也因此成為了能和英國殖民“教父”薩爾曼·拉什迪相提并論的名氣。《白牙》榮獲過眾多獎項，包括2000年“詹姆斯·泰特·布萊克紀念獎”的小說獎、2000年“惠特·布萊德圖書獎”最佳小說一等獎、“衛報杰出圖書獎”一等獎、“共同體作家圖書獎”一等獎以及“貝蒂·特拉斯克獎”，等等。該書用詼諧但不失力度的風格，描繪出了一幅英國當代多元社會的圖景，雖然各民族之間矛盾重重，但史密斯對英國的未來抱著美好的期望，希望以后人們能夠忽略民族差異，和平共存。

“牙齒”這一意象在《白牙》中頻繁出現，不光是書名，各章中都有“牙齒”的痕跡，它不僅是銜接各個部分的一條線，更是作者表達其對英國多元社會下諸多矛盾的思考。因此，通過對“牙齒”的分析，可以進一步了解英國社會的現狀及其所面臨的各種問題，并且可以看出史密斯對于人性的美好、英國的未來所抱有的樂觀態度。

一、 牙齒—對根的追尋

牙齒第一個意義即是人的過去、歷史以及“根”。在書中，前三個部分都有關于某人“牙根管”的敘述，它們介紹了這些人的歷史、來龍去脈，所以，“牙根管”就是這些人的來由，他們的歸宿，他們的“根”。因此，為了表明自己是有出處有來歷有明確身份的人，歷史和傳統是必須被保留下來并且被維護的，這是移民在英國追尋自己身份的一個重要手段。

在《白牙》中，薩瑪德就是這樣一個希望通過追尋自己的歷史文化在維護自己身份的移民。初到英國時，他發現自己被這個社會所拒絕，無奈只能做了一家印度餐廳的服務員，可是他從來沒有忘記強調自己的身份：“我不是招待。我上過學、搞過科研、當過兵”。他試圖通過對人們不斷的陳述和申辯，將自己的身份回歸到來英國之前的狀態，做回一個受人尊敬的純潔的穆斯林，可是換回來的卻是別人的嘲笑：“我從沒見過他媽的像你這么差勁的招待！”當自己的孩子們上學之后，他希望他們能夠收到更多的穆斯林傳統的熏陶，因此向學校提議增加更多的穆斯林節日，可這并沒有被采納，反而自己的孩子更愿意去慶祝基督教節日而非穆斯林節日。當自己的曾祖父潘迪，也就是1857年印度起義的發起者，被西方輿論所恥笑貶低的時候，他力圖為其洗清罵名，稱其為“印度獨立的英雄”，然而，沒有人相信他的話去認為西方只是單純地為了政治目的在詆毀潘迪，幾乎所有人包括他的妻子和孩子都覺得他不可信。當自己被孩子們的白人音樂老師所誘惑而出軌，薩瑪德決意不讓自己的孩子再收西方文化的毒害而將大兒子馬吉德送回孟加拉國，期待他能夠出落成為一名合格的穆斯林，而結果卻令他大失所望，回到孟加拉國的馬吉德竟然選擇成為了像白人學習，成了一個徹徹底底的“比英國人還英國人”的人。

薩瑪德回歸自己傳統和歷史的希望徹底破滅了。由此可見，在多元文化并存的英國社會，僅僅想要去保持原來的文化與傳統是不可能成功的。

二、牙齒—撕扯的力量

此外，“牙齒”在書中還有另外一層意思，即白人文化的影響。在前面一種對“牙齒”的解釋中，“牙齒”所表示的意義趨向于將人們拉回自己的文化或者認同自己的文化，而這里“牙齒”卻是相反的力量，它使移民背棄自己本民族的文化，成為被白人同化的人。

在名為“犬齒：松動齒”的部分，中產階級的白人家庭夏爾芬對米勒特和依麗的到來十分歡迎。他們自居有文化修養有能力基因絕佳的白人，認為對社會弱勢群體的照拂與同化是他們的義務，所以對來到的兩個棕色人十分同情與憐憫，希望他們能都在自己家中學習到各種白人的文化與生活，然后成功融入白人社會。但是這樣的做法，使得兩人對自己的家庭和文化漸漸疏離，越來越趨向于認同白人而非自己的文化，兩家家長對此十分不滿，阿薩娜，米勒特的媽媽，形象地說出了自己對夏爾芬家的看法：“長了牙的鳥”。

生活在英國的移民，雖然試圖想要保持自己的本民族文化與傳統，但是由于身處白人主宰的文化圈，時時刻刻都受其影響，這樣使得他們離自己文化越來越遠，到最后只能變成夾在兩種文化中間的人。

由此可見，“牙齒”意象在《白牙》一書中表現出了兩種不同的趨勢，一種將人們指向本民族文化，另一種卻將他們拉向白人文化，正是這樣的沖突使得移民在英國的生活痛苦不堪，左右為難。但是，史密斯之所以用“牙齒”并用“白牙”來命名此書，意圖是想告訴人們，不管人與人有怎樣的差異，膚色，種族，傳統，等等，但是所有人都有一口白色的牙齒，這是全人類所享有的共性，這個共同之處是我們未來社會和諧的希望，只有當人們能站在更宏觀的角度來看待整個人類社會，差異才會消失，和平與和諧才能夠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