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老不能惹

_張麗娜

香奶是爺爺的長嫂，年輕時因知書達理、淳樸賢良稱頌鄉里。而今已至耄耋之年，不料卻難纏了起來。大爺和香奶同歲，夫妻倆舉案齊眉，恩愛一生，去世時82歲。丈夫的離世給了香奶巨大的打擊，從那以后，原本身體硬朗、頭腦清晰的她一天不如一天，經常語無倫次，做出一些讓人匪夷所思的事。

民伯今年61歲，是香奶的獨子，雖家境一般，卻是個極盡孝道的人。父親去世后，民伯對母親更好了，他總說自己沒啥本事，能為老人做的，就只剩柔聲細語、言聽計從了。圣人有言，孝敬父母最難做到的就是“色難”，民伯雖目不識丁，卻一輩子對老人和顏悅色，成為孝老敬老的楷模。但即便是這樣，仍會經常“惹”到香奶。

一次，民伯從地里回來，看到母親坐在地上痛哭流涕，家人圍在一旁勸導。原來老人喜歡吃紅薯，伯母怕她吃多了腹脹，就勸阻了幾句，沒想到惹惱了她，一屁股坐到地上，邊哭邊數落伯母如何虐待她。這件事鬧騰了好幾天，最后以全家人的誠摯道歉并為其買了兩袋瓜子才告終。

村外有一個耦池，每當荷花盛開的時候，民伯都會陪香奶去轉轉。那天民伯因忙著打草料，忘了這事，香奶就一個人偷偷地出門了。不一會兒，鄰居慌慌張張地跑來告訴民伯，香奶掉進了藕池，幸虧看耦人發現及時，老人雖無大礙卻也嚇得不輕。為此民伯自責了很久，之后香奶的舉止更加怪異了，比如背著包袱離家出走、跟小孩搶玩具、偷藏房間鑰匙、在飯鍋里刷鞋等，把一家人搞得哭笑不得，但不管香奶的行為如何出格，言傳民伯的孝道，大家總是哄著她、讓著她。

平安夜的晚上，民伯來我家串門，滿臉滄桑和無奈，詢問后得知，原來是香奶把民伯賣玉米的1620元錢當做冥幣給燒了，那可是一秋的收成啊！夫妻倆沒有責怪老人，卻心疼得幾天都吃不下飯。剛剛電視中正在播放《百姓調解》，節目中出現了因家庭糾紛婆媳爭吵的場景，香奶不樂意了，立即和電視對罵了起來，一邊哭一邊扇打自己嘴巴，說活著遭人嫌棄。民伯勸了很久香奶仍不消氣，最后跪地保證沒嫌棄她才算消氣。那一刻，望著眼前這位善良的老人，敬佩之心油然而生。民伯的行為影響著全家人，兒孫們個個孝思不匱、和睦相處；民伯的孝心也感動著一方人，鄉鄰們爭先效仿，敬為楷模。

民伯說，母親是他的寶，只要老人健在，他會一直哄著她、寵著她、慣著她。一滴水能折射出太陽的光輝，一件事也能映襯出世間的真情，這就是民伯的孝心故事，用點滴瑣事感動和溫暖著每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