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羊水循環探究童子尿的藥用依據和新價值?

徐天成

(南京中醫藥大學，南京 210023)

基于羊水循環探究童子尿的藥用依據和新價值?

徐天成

(南京中醫藥大學，南京 210023)

歷代醫家對童子尿的重視由來已久，尿療也逐漸應用于多種疾病。而飲用童子尿治療疾病的過程與胚胎發育中的羊水循環在形式上的相似性卻鮮被研究。故將通過對這一相似現象背后本質的中西醫理論分析，既從羊水循環的角度重新發掘尿療法的理論依據，亦通過對羊水在子宮內與胎兒間循環這一現象的類比探索童子尿新的應用價值，如開發人造子宮或作為體外器官培養基的成分等。

羊水;童子尿;人造子宮;體外培育

學過中藥的人也許對“人中白”這味藥物有些許印象，“人中白”即尿液的白色結晶，而人的尿液尤其是童子尿更被視作中藥或被當做藥引使用。其實人人都經歷過飲用尿液的過程，即胚胎發育第8周，當胎兒腎臟發育較成熟后，排出的尿液進入羊水再次被胎兒通過攝取、循環往復，這一過程是羊水的循環更新即羊水循環［1］。胎兒在母體內攝取自身尿液的過程與成人飲用“童子尿”或自身尿液治病或保健間的相似性僅是一種巧合嗎?相似現象的背后是否存在更深層次的聯系?對臨床用藥或其他方面的研究能否提供幫助，本文將逐一探討。

1 羊水與尿液主要成分和作用的對比

羊水是孕婦子宮羊膜腔內的液體。Peter和安藤等據早期獲得的孕卵標本推測，早期真羊水是由胚盤與羊膜間外胚層細胞融解產生。此間還有不少研究者對比了羊水和母體血漿的成分，發現除蛋白含量較低和Na+的含量較低外，兩者十分近似。所以多數學者認為，真羊水主要是由母體血漿經羊膜滲透而來，在妊娠的前半期更是這樣。

羊水量隨妊娠進展逐漸增加，成分亦改變，主要是出現了胎兒尿。此外，羊水中還逐步出現了胎兒消化道和呼吸道的成分［2］。尤其在妊娠后期，羊水中充滿了胎兒尿液。表1顯示，羊水中尿素的含量經歷了一個逐漸增加的過程，而與血液成分相似的Na+和Cl-的含量一直沒有較大變化。羊水與血液的成分相似性提示，羊水是良好的培養基，而羊水提取物可以改善皮膚狀況的性能等已開始運用于實踐［3］。羊水中存在具有鎮靜作用的物質，這一結論在大鼠和海豚體內亦得到了證實［4］。羊水干細胞培養實驗的成功，更進一步證明了羊水作為優質培養基的潛在價值。但遺憾的是當妊娠接近尾聲，子宮內羊水含量呈非線性變化，成分亦更復雜［5］，這無疑增加了進一步研究的難度。不妨改變思路，與其研究羊水的具體成分，不如注重其整體功能和價值，把它視作1味中藥去研究“羊水”的性味歸經，這是一個嶄新的視角。

表1 正常羊水的成分［2］

羊水來自子宮與胎兒復雜的代謝，尿液的產生源于腎臟的代謝。這里有一個相似點，羊水源于母體血液和胎兒的新陳代謝，羊水的某些性質與母體血液一致［6］，羊水與母體的血漿成分也很相似［7］，而尿液源于腎臟的濾過、重吸收等作用。李時珍《本草綱目》言:“濁之清者為津液，清之濁者為小便。小便與血同類也。”血液是這兩種體液的重要來源，進一步說明羊水與尿液可能具有十分相似的性質和價值。

人尿中已知成分有50多種，如尿素、氯化鈉、鉀、尿酸、肌酐和微量的尿激酶及多種激素等［8］。正常人的尿液所含尿素、肌酐、Na+、Cl-、K+等在羊水尤其是妊娠后期的羊水中也大量存在。這種物質種類上的相似，是否說明飲尿是人類的天然保健方式?“童子尿”和羊水的成分對比需要更深入的研究。羊水尤其是妊娠后期富含胎尿的羊水含有豐富的氨基酸等營養作用［9］，羊水中的多胺類物質能促進上皮細胞的增生［10］，所含成分具有縮小疤痕的作用［11］。這些與中藥童子尿扶正強壯、活血化瘀等作用十分相似也就不足為奇了。結構決定功能，成分決定效應，那么能否將羊水作為一種新的藥品投入臨床呢?下文將繼續探討。

2 “尿療”的中西醫依據

《本草綱目》載本品氣味咸寒，無毒，主治寒熱、頭痛、瘟氣……滋陰降火甚速［12］。童子尿“寒”的屬性能降火治熱證，符合“熱者寒之”的原理。而童子尿藥性的來源是什么?其“咸”是否來自于口嘗?因尿液中的無機鹽恰以Na+、Cl-居多，而“寒”的屬性是否因其低于人的體溫而致呢?《素問》云:“飲入于胃，游溢精氣，上輸于脾。脾氣散精，上歸于肺。通調水道，下輸膀胱”，論述了水飲入胃后化生精微及其在體內的正常輸布。這里的“飲”指的是人飲用的液體，那么倘若這個“飲”是人的尿液呢?黃宮繡在《本草求真·瀉劑》中指出:“故人服小便入胃。亦隨脾之氣上歸于肺。下通水道而入膀胱。乃尋其舊路也。故能治肺病引火下行。凡人精氣清者為氣，濁者為血。濁之清者為津液，濁之濁者為小便。與血同類也。”可見，尿療的中醫學依據與小便“與血同類”、“尋其舊路”這2個屬性有很大關聯。“與血同類”一點上文已予論證，“尋其舊路”又該如何解釋?既然尿液經過人體“氣化”的代謝過程，具備了人體內部液體的屬性，飲用尿液這一具有人體自身屬性的液體，能對人體內部可能已經紊亂的水液代謝起到“撥亂反正”的恢復穩態作用，這很可能就是“尋其舊路”的真正含義。

現代醫學認為尿液是代謝廢物，這樣一來“童子尿”便成為無用甚至有毒的物質。但尿液中的表皮生長因子可調節細胞增殖，中國西北地區有以童子尿浸麻雀糞敷面養顏的傳統［13］，可能與這一成分促細胞增殖的作用有關。這種促細胞增殖的功能，我們在上文中亦討論到，亦是聯系童子尿與羊水循環的一條線索。大量服用“童子尿”加重腸道、肝臟等的負擔，且“尿療”沒有統一用法、用量、禁忌等標準，這也是尿療致病的原因之一。可見，西醫學不支持直接以尿液作為藥物使用。

而“廢物”一定沒有價值嗎?為何用童子尿搶救空洞型肺結核大咯血屬于木火刑金者能屢獲神效［14］?“童子尿”是經腎氣溫煦的產物，強調“童子”，即強調幼童“純陽之體”的溫煦作用，對氣陰兩虛者達到“從陽引陰”和“補氣固脫”的急救之效。但從西醫學來看，這種作用常需通過腎上腺激素一類的物質實現，那么“童子尿”中含有急救所需的某些激素成分嗎?尚且存疑。內服時，童便可治療上述的肺結核大咯血、潰瘍病出血［15］等出血性疾病，亦有清熱、鎮靜等作用。現國內外已從尿液中提取有效成分如尿激酶發揮溶栓作用［16］，治療腦栓塞、急性心肌梗死等疾病，亦可用于抗癌［17］。外用時，童便可治紅眼病［18］，亦可外用配合中藥內服治療乳癰［19］。《本草綱目》上童便具有廣泛的藥用價值，但現已很少應用。雖然中西醫在尿療的認識上存在分歧，但西醫學對尿液中某些成分可治療疾病這一點是承認的，不失為對中醫學尿療法的支持。

值得注意的是，中醫學強調使用童子尿，現有文獻雖突出童子尿的功用，但卻含糊其辭地指出在找不到標準“童子”尿時可用成年男性尿液取代，對這樣做的依據卻避而不談，這是不嚴謹的。遺憾的是，目前鮮有關于童子尿和成人尿液作為藥物臨床療效對比的報道。比較之下，鄰國日本自尿療法從中國引入后積極推廣，開展了用尿療法治療艾滋病的研究，并從事尿療臨床指導［20］。前文提到的尿療法在美容養顏和癌癥治療方面均具備潛在市場，再次說明研究的必要性。目前筆者正在進行童子尿功效的實驗研究，希望對于這項事業的進步有所幫助。

3 羊水循環與尿療法的聯系

鼠類進行的實驗表明，羊水干細胞具有促進血管發生的作用［21］，而羊水的這種作用與童便的“祛瘀生新”作用是否相同?羊水和童子尿的聯系究竟在哪里?

前文對比了羊水與尿液的成分，又通過對中醫經典解讀和當代國內外研究成果分析“尿療法”的可能依據，但借助現有結論仍不能完整地證明童子尿藥效的來源。那么，從羊水循環角度認識童子尿功效的思路是一種新的嘗試。

羊水循環過程中，胎兒排出胎尿進入羊水，混合后再被胎兒經攝取后經其消化和泌尿系統的代謝變為胎尿，繼續循環，這一過程與服童子尿或自身尿液的過程十分相似，都是人體攝取代謝產物重回代謝的過程。羊水與“童子尿”或者說自身排出的尿液存在怎樣的聯系?詳細的成分對比尚未有報道，但就現象本身，中國傳統醫學因不發達的解剖所限，尚未認識羊水循環與尿療法的聯系，而西醫則從尿液的來源上否定了尿療的有效性。攝取人體代謝產物，重新進入代謝環境、循環往復這一規律，是這2個現象的共性之一。通俗地說，胎兒時期通過飲用自身尿液強身健體促進發育，出生后依可飲用尿液防治疾病甚至延年益壽，即喝尿治病在母體內外均有效。羊水循環的現象從中醫“取類比象”的角度提供了尿療法的新依據。

值得注意的是，胎尿排出后并不以其原始濃度被胎兒重新攝取，而是經與羊水的混合即一定程度的稀釋后才被胎兒飲用。即使在胚胎發育末期，這種稀釋作用仍然存在，即胎兒攝取的胎尿總是經羊水稀釋的。這就好似我們使用童子尿作為中藥時，有時不是直接飲用純尿而是以其他藥物兌入童尿后服用。這個細節提示什么?筆者將在實驗后予以揭示。

在中醫理論中，童子尿與羊水均可歸于“津液”的范疇，前文反復論證的血-尿-羊水軸線也印證著“津血同源”的內涵。大腸主津，小腸主液，脾胃為氣血生化之源，而又“津血同源”，羊水和尿液恰恰都與血液有深刻的聯系，體內液體即使排出體外又可通過反復攝取完成這個循環。聯系中醫“天人相應”的思想，人體的液體循環體系與自然界的水循環是一致的。膀胱的蒸騰氣化和腎氣的溫煦輔助與自然界水得熱而升、遇冷則降的往復循環類似。這樣的性質僅僅只能運用在治病方面嗎?羊水和童子尿具有的成分、功能和循環模式上的相似性，預示著更有現實意義的運用前景。

4 對該項研究前景的展望

試管嬰兒技術的成熟使“造人”可在體外開始，但無論試管嬰兒技術或哺乳動物的克隆技術，都需將受精卵或待充分發育的胚胎移入代孕母體內，因無法在體外完成胚胎發育全程。模仿子宮環境不像營造雞蛋孵育箱只需提供適宜的溫度、濕度，更需模擬羊水環境。如今供體嚴重不足已威脅到許多待移植器官患者的生存，倘若克隆技術能夠克隆人體器官的細胞——最終實現“人造器官”的夢想，那體外克隆細胞培養和人造器官的培育就需要合適的培養基，若能順著羊水循環與童子尿的聯系這條線索開發出一種以哺乳動物尿液為主要成分的人造器官培養液，即不僅易于保存且可大量制備。這種培養基的制備將促成實現價格適宜的體外器官培養移植技術，為成千上萬的器官移植等待者帶來福音。

獲得倫理學支持后，以這一理論推動制造的“人造子宮”也可幫助因子宮不能孕育胎兒的女性進行胚胎的全程體外培養，即從受精卵開始發育至完整嬰兒的過程都在體外實現，那么當代的生殖醫學將獲得里程碑式的進步。“人造子宮”亦可用于搶救瀕危物種——不再需要瀕臨滅絕的生物承擔危險的懷孕和分娩工作，可通過體外培養完整個體的方式挽救瀕危物種。這一技術的實現，無論是對于人類社會還是整個自然界，都具有巨大的潛在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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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級大學生創新訓練計劃項目(201310315019)

徐天成(1993-)，男，從事針灸推拿的臨床與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