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新勇
這是一個離異女子最心傷的故事:通過微信“搖一搖”,她搖來一名“白馬王子”,后陸續借給情郎50萬巨款!忽然間,她確信對方可能是個騙子,她不甘心認輸,從此踏上討債之旅,后被發現慘死!而一張字條上的神秘數字,竟讓案情僵局神奇逆轉——
2015年2月15日凌晨4點多,柳小芳接到了姐姐柳小芬的電話,見其情緒低落,柳小芳好生安慰了一番。然而,沒想到這竟她們最后一次通話!
那天從中午起,柳小芳多次撥打姐姐的電話,但打不通。到深夜11點多,一種不祥之感籠上心頭,但沒作他想。好不容易熬到了2月16日早,柳小芳慌張趕至姐姐家,敲門無應。鄰居說,前一天大半夜里,他們還看到柳小芬的男友黃彬進了房門。情急下,柳小芳選擇了報警,同時喊來鎖匠。哪知開門后,一股血腥味迎面而來——姐姐慘死在床上!
山東臨沂公安局刑警趕至現場。經勘定,柳小芬系頭部被鈍器擊傷,死亡時間在8小時以上,明顯他殺。通過監控發現,黃彬最晚一次出沒柳小芬家是案發當晚9點多,兩個多小時后駕車離開。經查,這輛寶馬車被他遺棄在泰安。就在警方查其去向時,2月21日中午,柳小芳帶著一張字條來到警方。
原來,姐姐生前有天叫柳小芳去她家拿走一件大衣。幾天后,姐姐說大衣口袋里放著一張紙條,上面寫的數字很重要,萬一她有什么事,它可能有用!這串數字被警方認定為一個身份證號,為一個名叫吳帆帆的人所有,他是山東濰坊人。在警方打開電腦確認此人照片時,柳小芳脫口而出:“啊,這個人不就是黃彬嗎?”可大家見到吳帆帆時,她又大吃一驚:他只是和黃彬長得太像而已!吳帆帆口音是山東的,而黃彬則是東北的!沒想到吳帆帆竟認識黃彬。吳帆帆回憶說,他在一家娛樂場所上班,偶然間和黃彬相識,因為兩人長得太像而結下朋友緣。稱兄道弟后,兩人有了走動,交往半年左右,有天黃彬找他借過身份證和駕駛證,后來被他給弄丟了。
返回臨沂后,柳小芳又反映,姐姐的賬戶在2014年7月至8月間,先后有多達幾十萬的巨款被轉到吳帆帆的卡上——顯然,黃彬冒充了別人的身份信息!
警方決定以車找人,通過技術手段發現:2月16日黃彬去了濟南,又于2月17日去往天津方向。2月23日,刑警開赴天津之時,他又返回了臨沂。經過再次布控,終于在23日晚上6點,警方將正躲藏在一女子家中的黃彬抓獲。審訊后,他交代了殺人事實。
那么,這是怎樣的一段荒誕之戀呢?
1978年,柳小芬生于臨沂,家境富裕。她身材高挑,長相靚麗。1999年大學畢業后,先供職于一家公司,后離職創辦了一家女子養生會館。其間,她與當地商人朱清貴閃婚,2000年生下一子。2006年,朱清貴因涉嫌犯罪被捕入獄,兩人離婚。兒子上學后,被送到省城讀寄宿學校,柳小芬開始獨居。
從柳小芬的口里,大家都知曉她的戀愛經歷。2014年6月的一天,她通過微信“搖一搖”功能結識了黃彬。黃彬自我介紹說,他27歲,在稅務局上班,父母辦廠,他還兼職辦公司。見面時,黃彬開著一輛7系白色寶馬,身高1.86米,帥氣十足,一副典型的“富二代”派頭。一見傾心,相隔9歲不是障礙,兩人很快墜入愛河。長達8年的獨居,讓柳小芬特別珍惜這份遲來之愛。見柳小芬又將有更好歸屬,家人都替她高興,因是戀愛階段,誰都沒去關心黃彬的底細。
有天,柳小芬和黃彬吃著晚飯,黃彬在接了一個電話后,突然有些著急地對柳小芬說:“能否幫我轉點錢,我爸企業出了些狀況,差10多萬,過后我有了就還你!”柳小芬二話不說就給他轉去13萬元。接下來,黃彬多次以類似的原因讓柳小芬給他轉錢,柳小芬沒去關注他究竟轉給了誰。偶然間,柳小芳才獲悉姐姐的這些情況,出自擔心提醒姐姐要留個心眼、記個賬,可柳小芬輕描淡寫,大意說,兩人馬上就要結婚了,沒必要還分彼此,且她自己一定不會糊涂!
在眾人眼里,這段戀情開始后,黃彬打扮得更帥氣、更精神,使用的包和手機也越來越高檔。到了2014年底,柳小芬已陸續把50萬元都轉給了黃彬。隨著時間推移,家人都催著兩人盡快結婚,柳小芬興奮地充滿著期待。不過,有件事引起了大家的疑惑——柳小芬曾提出想去黃彬家看看,但黃彬說沒時間,這讓大家覺得奇怪。直到姐姐托付柳小芳收藏好紙條,柳小芳都沒有從最壞的方面去考慮,還在操心著姐姐的婚禮該如何舉辦。
柳小芬死之前的一些活動,記者通過其親朋好友側面得以還原,她曾向閨蜜孫萌萌透露過疑惑。
2014年12月22日,平安夜在即。黃彬說要帶著柳小芬去幾個地方預熱,結果吃了很多好吃的,黃彬喝了很多酒,迷糊地躺在車里睡著了,柳小芬則非常清醒,感覺無聊就在車里整理儲藏抽屜,突然發現一張身份證,照片是他,卻不是他名字!疑惑之下,她將這串數字抄在一張紙條上,并悄悄收藏。無法釋懷之下,她請教孫萌萌,問要不要找黃彬問個明白,但怕引起誤會,孫萌萌提示她去側面了解。柳小芬照辦,幾天后,她忽然問黃彬:“有的人,是不是可以有好幾個名字啊?”“一個人如果做了對不起對方的事,他會不會暴露出來?”“女人對男人要誠實,男人是不是也應該一樣的啊……”可這些暗示都沒讓黃彬提及那張身份證,反而嗔怪柳小芬在胡言亂語。
柳小芬對好友說:“我總覺得他有事在瞞著我,他對我這么好,騙我錢?又不像!我感覺他可能身上有事,所以不敢用真名!”也就是說,她已經察覺黃彬是個“問題人”。為什么他要說自己是濰坊人,而不是東北人呢?柳小芬甚至委托過好友去查實黃彬的口音情況,但沒弄出所以然。遺憾的是,很多答案,柳小芬生前來不及找到她就倏然一命嗚呼!
審訊時,黃彬向警方交代了殺人真實動機——柳小芬開始懷疑他并逼著要追回那50萬元錢!
原來,黃彬的真名叫胡洋。今年32歲,并非什么“白馬王子”,他早在黑龍江虎林市寶東鎮老家娶妻生子,兒子已7歲。因2012年在老家涉嫌詐騙巨款,被當地警方列為網上逃犯,從此他開始四處東躲西藏的日子。來到臨沂后,胡洋通過套用別人身份信息等手段,用贓款購得了一輛寶馬車,卻不敢上真牌。搖身一變成為“富二代”后,他化名四處交友,然后借機騙色騙錢。柳小芬就這樣誤撞進他的生活,當她無意中說起自己有房產和50多萬存款時,黃彬決定對她“不離不棄”,他編造家史等情況將其步步套牢,先后順利地從她手里“借”走了50多萬巨款。令人難以置信的是,為避免柳小芬懷疑,兩人同居后,他平時裝著上班早出晚歸,大部分時間卻四處“獵艷”——去確定新的可騙對象!但是,這種好日子終究是兔子尾巴長不了!身份證事件被柳小芬發現后,他故意裝聾作啞,其實感知到了真相捂不住,而且他明顯感覺到柳小芬對他的感情突然降溫,更讓他猝不及防和倍加難堪的是,柳小芬開始催他還錢,催急了,兩人見面就發生爭吵。
好友之死,孫萌萌至今充滿著惋惜,她后悔沒讓女友及時去報警,因為,柳小芬明確告訴她:“越來越感覺黃彬這個人不靠譜,十有八九是個騙子,我要和他分手!”
原來,此時柳小芬已認真查實了黃彬所說的單位,結果嚇了一大跳:稅務系統根本沒這個人!她怒不可遏!不過,她對好友補充說,在黃彬沒還完她錢時,她先不明確提出分手,否則,錢有去無回,她要等他錢還得差不多了,再決定分!她不能當一個傻瓜,不能既賠了夫人又折了兵!可嘆的是,柳小芬忘記了一點:處心積慮的惡人一定會狗急跳墻的!
悲劇定格在2015年2月15日晚。因為真相,柳小芬不再和黃彬同居。這天凌晨4點,柳小芬還給柳小芳打通電話,抒發了一些內心的郁悶。當晚8點左右,黃彬來電,說白天去濰坊和濟南討錢去了,晚上來和她商量還錢事,柳小芬信以為真,哪知一場血腥等待著她!
其實,和柳小芬分開的幾天時間里,黃彬什么地方也沒去,而是去了臨沂的蘭山區和郊區幾地——去見了他另外兩個情人。這兩個女人直到黃彬歸案,她們才知道黃彬是逃犯和兇手!其中一個叫許倩,她為黃彬殺人后提供藏處。她年紀比黃彬要小很多,等著要和他結婚。2015年2月23日,警方在她床上抓獲黃彬時,她還拉著警察的手說:“你們不要搞錯了,她是我老公,是好人,在稅務局上班的!”說完還委屈得大哭。還有一個叫喬樺樺,今年30歲,開著一家收入不錯的童裝店,離異后很想再有新生活,結識黃彬后想著有朝一日與他結婚。喬樺樺透露一個花絮,有天她的一個朋友看到黃彬的寶馬車后,隨口說:“這輛車的車牌好像是假的!”這隨口一句話讓喬樺樺聽了很不爽,她從此再也不理這位朋友了。經警方查證,這輛車車牌果然是假的。另外,黃彬從這兩人處騙走了20多萬元,當然,這些錢恐怕再無歸還之日。
再說血案。2015年2月15日晚上9點50分,柳小芬把黃彬讓進了屋子,兩人開始談還錢的事。黃彬說,他去跑了圈,只弄到了幾千塊錢,要不要隨便,說著就把錢砸在桌上,聲音很大,柳小芬堅持說不要利息,而讓黃彬還清其他的數額。黃彬求柳小芬再寬限幾天日子,柳小芬說不行,一定得還。黃彬急了,他一把將柳小芬推倒在床上,掐住她的脖子,問她要錢還是要命。柳小芬讓他放開手再說,結果,她還是說還錢。
黃彬被激怒了,他舉起一個放在茶幾上的鐵物件向柳小芬的頭部狠狠地砸去,柳小芬血流滿面,沉悶地癱倒在床上。
2015年7月,因涉嫌故意殺人罪,犯罪嫌疑人胡洋,已被臨沂人民檢察院起訴至法院,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嚴判。
有句俗語說得好:“微信微信,只能微微信。”回望血案,不能不舊話重提,微信擁有廣大用戶,說明它深受歡迎,但一個個案例提醒人們,它在給人們帶來快樂與便利的同時,也可能給不法分子帶來可乘之機。而柳小芬的悲劇有過之而無不及,她看清了欺騙真相,如果及時報警,不僅能盡快讓惡人落網,雖然錢財不一定能索回,但至少還能保全性命,令人嘆息的是,她不甘心認輸,人為“財”亡!
(文中警方和嫌疑人為實名)
編輯/陳?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