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華

南開“校父”嚴范孫，清朝進士，翰林院編修，曾因致力于改革科舉制度名聞天下。因他，才有百年南開的輝煌。但他的慧眼識才識人，卻不盡為世人所知。

1913年，15歲的周恩來進入南開學校學習，很快嶄露頭角，引起了校董嚴范孫的注意。1914年，南開學校舉行全校作文競賽，嚴范孫和校長張伯苓親自出任評委。參賽作品全部匿名評審。嚴范孫被一篇作品深深吸引了，文筆雖然尚顯稚嫩，但那救國救民的方略，絕非是一個中學生所能具有的。

當時，評委們并非一致看好，但嚴范孫一言震驚四座：“寫這篇文章之人，絕非平常之輩，有經天緯地之才，30年后，宰相之位非其莫屬！”于是，這篇文章被評為全校第一！及至去除密封紙，露出“周恩來”三個字時，嚴范孫立時喜形于色，失態地叫起來：“我就知道是他，我就知道是他！”眾人一看，才知道文章的作者，就是那個組織社團、主編刊物、演出話劇的學生領袖周恩來。

這以后，周恩來成了嚴家座上賓，54歲的嚴范孫對16歲的周恩來尊崇有加，很多人不以為然。嚴范孫說：“我只是翰林編修、學部侍郎，而他將來是百官之首，焉能不敬！”在曾經的清朝官員中，嚴范孫是有名的開明人士，但在這件事上，大家覺得他過于迂腐。

南開大學成立后，嚴范孫特批從日本回國的周恩來免試入學，并在家設宴歡迎周恩來，作陪的有黃郛、范源濂、張伯苓和直隸教育廳廳長等知名人士，足見嚴范孫對周的尊重和器重。

“五四運動”時期，周恩來理所當然地成為天津學生運動領袖，被天津當局逮捕入獄。出獄后，好多人避之唯恐不及，但嚴范孫親自給當時的中國駐英公使顧維鈞寫信，介紹周恩來去英國留學，還動用了他在南開大學設立的“嚴范孫獎學金”資助周恩來。

周恩來去歐洲后，嚴范孫一直跟他保持書信往來，并在嚴家賬戶上專門開了“周恩來資助專戶”。后來，周恩來在歐洲參加共產黨的消息傳到國內，不少人苦勸嚴范孫停止資助，不要給自己找麻煩。嚴范孫總是淡淡地予以四個字“人各有志”，便不再理會。

可惜，嚴范孫于1929年3月15日因病離世，沒能看到他十分推崇的周恩來成為百官之首，但他識人的智慧和對人才的尊重，必將永久為世人稱道。

摘自《文史月刊 》2014年第9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