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麗 石大志 黃遠見
變應性鼻炎(Allergic Rhinitis,AR)是一類最為常見的變應性疾病,患者人數占全世界人口的10%~20%,在我國11個大中型城市AR的患病率達到8.7%~24.1%,已成為亟待解決的全球性健康問題[1-2]。普遍的觀點認為,遺傳和環境因素之間的相互復雜作用才是AR發生的根本原因。環境因素通過表觀遺傳機制加重AR的發生,不只是在大氣污染,還包括人類生活方式等諸多方面造成的外在影響。城市與農村在室內外環境、飲食結構、生活方式等方面明顯不同,城市城鄉AR發病率是否會有明顯差異呢,還有待求證。本文對衡陽市城區市民及農村村民進行AR流行病調查,明確城鄉兩地AR患病率差異以及AR患者發病類型、并發變應性疾病情況,旨在為更好地認知及預防AR提供參考。
1.1 一般資料 按地理及行政區劃分,確定衡陽市中心4個區、5個偏遠鄉村所有在本地生活滿2年居民,并隨機抽查本院體檢中心2014年6-7月接受體檢的部分自然人群及其家屬為AR流行病學調查對象。所有研究對象均對本研究知情同意。實際調查對象共8716例,其中男5200例,女3516例;年齡2~81歲,中位數41歲;市區居民4420例,村民4296例。本研究城鄉兩組的年齡、性別、民族等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所以,兩組在一般社會人口學特征上具有良好的可比性。
1.2 方法 本研究調查衡陽市城鄉AR患病率差異以及AR患者的發病類型、并發變應性疾病情況。發送自填問卷調查分2個階段:第1階段是居民、村民、體檢自然人群的告知與調查表發放,在農村將告知書和調查表交由村干部發放到戶,在城市由工作人員和實習生發放到戶。第2階段是在第1階段后5~10 d由調查組成員入戶回收與面訪問卷調查,對于有AR癥狀的患者進行專科檢查和血清sIgE檢測予以確診。
1.3 血清sIgE檢測 選擇德國Milenia公司的Poly Check Allergy Assay系統定量檢測血清sIgE。血清sIgE檢測變應原種類包括:戶塵螨、屋塵、桑樹、貓毛皮屑、狗毛皮屑、蟑螂、莧、牛奶、蛋白、蛋清、蝦、牛肉、貝、蟹、芒果、腰果、菠蘿、點青、分枝、煙曲霉、黑曲、交鏈霉、矮豚草等草、柏樹等樹木共35種過敏原。
1.4 診斷標準 調查前工作人員培訓、預試驗、調查表設計、抽樣方法、血清sIgE檢測、AR診斷和分型標準參見文獻[3]。
1.5 統計學處理 使用SPSS 13.0軟件進行處理,計數資料采用 字2檢驗,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兩地血清sIgE檢測陽性率比較 血清sIgE檢測總陽性率 9.2%(802/8716),其中市區 10.95%(484/4420),農村 7.40%(318/4296),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字2=32.82,P<0.05)。
2.2 兩地AR患病率比較 AR總患病率3.72%(324/8716),其中市區 4.80%(212/4420),農村 2.61%(112/4296),市區AR患病率是農村的1.84倍,顯然AR患者中城市的比例顯著高于農村的比例,相比有統計學差異( 字2=29.17,P<0.05)。
2.3 兩地AR發病類型比較 AR患者中間歇型占65.43%(輕度20.37%,中重度45.06%),持續型患者占34.56%(輕度10.49%,中重度24.07%),中重度間歇型為主要的AR發病類型,見表1。

表1 兩地AR發病類型構成比較 例(%)
2.4 兩地AR并發變應性疾病情況比較 AR并發變應性疾病發生率為24.69%(80/324)。AR并發癥(前4位)由高到低排序依次為:結膜炎(14.20%)、變應性皮炎(9.88%)、哮喘(6.79%)、藥物過敏(6.17%),見表2。

表2 兩地AR患者并發過敏性疾病及家族史情況比較 例(%)
社會經濟水平的提高和空氣污染程度的增加,都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影響變應性疾病的發病[4]。國外報道的患病率明顯高于國內,可能與民族構成、工業發展水平、環境衛生狀態差異有關。城鄉的環境衛生及經濟水平差別很大,按理AR患病率應該有明顯差異。但因各家調查的對象和采用的研究方法不同,所得到的研究結果并不一致。王澤海等[5]通過直接面訪調查并結合血清sIgE檢測方法,診斷河北農村和天津市區AR患病率分別為9.2%和9.0%,兩地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歸其原因可能是河北村民養殖貓、狗動物多,與狗、貓變應原的過多接觸導致當地人AR高發[3]。韓德民等[2]報道,我國11個城市AR自報患病率與其主要社會經濟水平指標之間無相關性,但此研究采用的數據不能完全代表調查對象個體的實際經濟水平和空氣污染暴露水平;且他們所調查的城市覆蓋面積較廣,有很多其他因素如地理環境、氣候、居民飲食結構等不同,從而造成對結果的干擾。
與以上不同,本研究將衡陽市居民作為研究對象,其城鄉AR發病率差異基本取決于兩地室內外環境和經濟水平的不同,不存在其他因素的干擾。結果顯示市區AR患病率4.80%,農村2.61%,市區AR患病率是農村的1.84倍,兩組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這和大多數參考文獻相吻合。研究顯示,在農場生活的兒童患哮喘風險比在農場外生長的兒童低,這同農場生活兒童與微生物產物(如內毒素)接觸較多有關[6]。多項研究表明,鄉村的生活方式可能會保護兒童避免發生變態反應,城市人群AR患病率較鄉村高[7]。鐘竹青等[8]報道,2008-2010年長沙市兒童AR患病率為61.7%,郊區為28.2%,農村為10.1%。唐世雄等[9]的調查發現,浙江省寧波、湖南省永州兩市城市人口患病率遠高于農村人口,較少工業與公路交通的海島、山區、田園等農村患病率明顯低于城市,表明環境因素和社會經濟因素對AR患病率有重要影響。城區受工業污染和交通污染,人群受較多致敏原刺激。法國學者研究證實,汽車尾氣中直徑小于10 μm的顆粒懸浮物濃度與AR患病有關[10]。城市中外部環境的污染,不良的空氣質量,以及城市中高大的建筑物,同時也是影響市民室內通風,塵螨、真菌類變應原增加的主要因素。同時,城市中室內裝修都較鄉村繁復、所用的裝飾材料較多,所產生的物質可作為免疫系統佐劑使空氣里所含的變應原濃度升高,并可通過增加的IgE產生和Th2細胞的優先活化,從而引發或加重變應性疾病的發生[11]。總而言之,城市與農村不同的環境因素,包括飲食、衛生、感染、過敏原和空氣污染問題,社會經濟水平的差異,結合遺傳因素可能解釋觀測到城市與農村過敏分布的差異[12-13]。
同時本研究還顯示,血清sIgE檢測陽性率9.2%比AR患病率3.72%高。變應性鼻炎及其對哮喘的影響(Allcrgic Rhinitis and its Impact on Asthma,ARIA)2008指出,血清sIgE的存在或缺乏與臨床癥狀不一致,很多無癥狀者也有血清sIgE[8]。分析本研究中血清sIgE檢測總陽性率比AR患病率高的原因,可能是被調查人群存在其他變態反應性疾病。同時,本研究市區血清sIgE檢測陽性率10.95%,農村7.40%,兩地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這說明城鄉過敏分布整體上就存在差異。
另外,根據AR診斷和治療指南,李琳等[14]發現中重度持續性AR占AR患者總數的70.29%。而本研究結果顯示AR患者中重度間歇型占45.06%(146/324),為主要的AR發病類型。不能否認,在本調查中有些患者對自己的癥狀沒有正確的認識或應有的重視,未能如實表述病情,因此本調查所獲取的病情資料比實際要重。
AR與其他變態反應性疾病有密切關系,本研究中結膜炎是AR最常見并發癥(14.20%),其次是變應性皮炎(9.88%),再就是哮喘(6.79%)等。而唐世雄等[9]研究顯示AR患者中伴有或并發其他變應性疾病中最多的是哮喘(8.91%),加上既往哮喘者達11.55%。韓國學者調查也發現,哮喘患者中AR患病率較高[15]。最新觀點認為“上、下呼吸道是一個連續的統一體,上、下呼吸道的炎癥為同一氣道、同一疾病(全氣道變態反應),是一個綜合癥在呼吸道兩個部分的表現”。AR和支氣管哮喘同根共生,鼻炎與哮喘共存,即鼻炎—哮喘聯病[16]。
總之,市區AR患病率城市明顯高于鄉村,反應出市區的空氣污染、飲食習慣、室內外衛生狀況等與農村有所不同。內地城市的空氣污染近年來明顯加重,隨之引發的一系列健康問題日益明顯,需要我們加以重視。進一步明確內地城市AR患病的危險因素,將是目前迫切需要明了的問題。老百姓對AR及全氣道變態反應的認識和重視還遠遠不夠,需要醫務工作者及社會媒體加大宣教力度。
[1] Brozek J L,Bousquet J,Baena-Cagnani C E,et al.Allergic Rhinitis and tis Impact on Asthma(ARIA) guidelines:2010 revision[J].J Allergy Clin Immunol,2010,126(3):466-476.
[2]韓德民,張羅,黃丹,等.我國11個城市變應性鼻炎自報患病率調查[J].中華耳鼻咽喉頭頸外科雜志,2007,42(5):378-384.
[3]王澤海,林文森,李書彥,等.變應性鼻炎患病率及相關因素調查[J].中華耳鼻咽喉頭頸外科雜志,2011,46(3):225-231.
[4] De Marco R,Poli A,Ferrari M,et al.The impact of climate and traffic-related NO2on the prevalence of asthma and allergic rhinitis in Italy[J].Clin Exp Allergy,2002,32(10):1405-1412.
[5]王澤海,林文森,王麗,等.河北地區村民與天津市民變應性鼻炎變應原譜比較[J].中華耳鼻咽喉頭頸外科雜志,2012,47(10):809-812.
[6] Morcos M M,Morcos W M,Ibrahim M A,et al.Environmental exposure to endotoxin in rural and urban Egyptian school children and its relation to asthma and atopy[J].Minerva Pediatr,2011,63(3):19-26.
[7] Bousquet J,Khaltaev N,Cruz A A,et al.Allergic rhinitis and its impact on Asthma (ARIA) 2008 update (in collaboration with the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J].Allergy,2008,63(86):8-16.
[8]鐘竹青,王芳,王天生,等.長沙地區562例變應性鼻炎患兒變應原譜分析[J].臨床耳鼻咽喉頭頸外科雜志,2011,25(17):774-776.
[9]唐世雄,康厚墉,朱玲英,等.浙江寧波市與湖南永州市兩地城鄉變應性鼻炎的流行病學調查[J].臨床耳鼻咽喉頭頸外科雜志,2008,22(14):642-644.
[10] Charpin D,Penard-Morand C,Raherison C,et al.Long-term exposure to urban air pollution measured through a dispersion model and the risk of asthma and allergy in children[J].Bull Acad Natl Med,2009,193(6):1317-1328.
[11] Behrendt H,Kramer U,Sechafer T,et al.Allergotoxicology—a research concept to study the role of environmental pollutants in allergy[J].Allergy and A sthma Proceedings,2001,13:122-128.
[12]陳研,劉愛霞,葉鳳釵,等.空氣污染與過敏癥發病的關系[J].環境與健康雜志,2008,25(1):81-84.
[13] Nicolaou N,Siddique N,Custovic A.Allergic disease in urbanand rural populations: increasing prevalence with increasing urbanization[J]. Allergy,2005,60(11):1357-1360.
[14]李琳,安立峰,魏君,等.吉林省變應性鼻炎患者臨床特征[J].中國耳鼻咽喉頭頸外科,2010,17(12):619-621.
[15] Park H S,Choi G S,Cha J S,et al.Epidemiology and current status of allergic rhinitis, and associated allergic diseases in Korea:ARIA Asia-Pacific workshop report[J].Asian Pac J Allergy Immunol,2009,27(2-3):167-171.
[16]殷明德.變態反應和變應性鼻炎哮喘新概念——紀念“Allergie”一詞誕生100周年[J].臨床耳鼻咽喉科雜志,2006,20(5):193-1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