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夫
在2015年《政府工作報告》中,李克強總理明確指出:“今年中央預算內投資增加到4776億元,但政府不唱“獨角戲”,要更大激發民間投資活力,引導社會資本投向更多領域。“這一形象與生動的表述既是對傳統投資模式的進一步糾正,也代表著最終讓市場對投資發揮決定性作用的政策導向。
投資尤其是中央政府投資歷來扮演著拉動經濟的最主要動力,這種傳統的強刺激方式盡管成就了一大批基礎設施建設項目,但也形成了對民間資本強大的“擠出效應”,而更為重要的是,在一個又一個由政府審批和投資而成的項目背后,隱藏著的是一起又一起驚人的權力尋租與腐敗,市場機制被強力扭曲。因此,無論是基于降低公共投資成本和提高政府投資效率的需要,還是為了充分張揚市場對資源配置的決定性作用,都必須改變過往由政府唱“獨角戲”的投資生態。
必須承認,在目前消費動能和出口引擎并不凌厲甚至出現收縮的情形下,為了維系7%左右的經濟增長目標,也為了彌補投資領域的許多“短板”,還需要繼續踩大公共投資的“油門”,政府投資在時下和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還會“唱主角”。特別是棚戶區和危房改造、城市地下管網等民生項目,中西部鐵路和公路、內河航道等重大交通項目,水利、高標準農田等農業項目,信息、電力、油氣等重大網絡項目,清潔能源及油氣礦產資源保障項目,傳統產業技術改造等項目,節能環保和生態建設項目等許多周期長、收效慢的公共產品都離不開政府的投資供給。也正是如此,2015年中央和地方政府安排了1.62萬億元的財政赤字,比2014年增加2700億元,赤字率從同期的2.1%提高到2.3%。其中2015年中央預算內投資增加到4776億元。由此也不難看出,在投資領域,中國淡化凱恩斯主義的印記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然而,政府投資不可一手遮天,而只能有限投資;公共財政更不能與民爭利,而應當讓利于民。具體說來,政府投資主要應限定在關系國家安全、市場不能有效配置資源的經濟和社會領域,而對于可以實行市場化運作的基礎設施、市政工程和其他公共服務領域,都應鼓勵和支持民間資本進入。因此值得肯定的是,本著引進與激活民間投資并達到民間資本與公共財政同臺“唱戲”的目的,中央政府在相關鼓勵和引導民間投資的專項意見中明確了民間資本可以進入基礎產業和基礎設施、市政公用事業和政策性住房建設、社會事業、金融服務、商貿流通以及國防科技工業等領域和參與國有企業改革的政策導向,并在公共產品領域推廣PPP(政府與社會資本合作)模式,借此,2014年民間固定資產投資達到了32萬多億元,同比名義增長18.1%,民間固定資產投資占全國固定資產投資的比重上升到64.1%;而在2014年發改委推出的80個示范項目中,49個都有民間投資的參與。
必須明確的是,過往30多年我國經濟增長的政府投資驅動模式所采取的是大規模上馬大項目和大工程的方式,但國際經驗表明,一國人均GDP突破5000美元后,就應當開始向創新驅動的增長模式轉型。數據顯示,2014年中國人均GDP7575美元,中國已經具備了增長動能轉型的微觀基礎。由此可以作出這樣的判斷,吸引民間資本除了讓其部分合規性進入大型工程與項目之外,政策所要重點導引的是讓民間資本更多地投入到的小微企業領域,以形成大眾創業和萬眾創新的蔚然之風,并最終重塑與再造經濟成長的新細胞。
觀察發現,從取消最低注冊資本金限制讓“一元公司”成為可能,到企業失業保險費率由3%統一降至2%,再到國家設立400億元新興產業創業投資引導基金,宏觀政策支持民間資本創業與創新的力度在最近兩年不斷加碼,而且成效卓著。初步測算,僅失業保險費率下調一項,就可以每年為企業降低成本400億元,而受益于所得稅、增值稅和營業稅三個稅種的優惠減免,2014年小微企業共減負612億元。另據官方數據顯示,2014年全年新登記注冊市場主體達到1293萬戶,其中新登記注冊企業增長45.9%。
不過,激發更多的民間資本進行大眾創業和萬眾創新,政府還須扶上馬、送一程,包括在創客空間、創新工廠等孵化模式的基礎上,大力發展市場化、專業化、集成化、網絡化的“眾創空間”,實現線上與線下、孵化與投資相結合,為小微創新企業成長和個人創業提供低成本、便利化、全要素的開放式綜合服務平臺;簡化登記手續,為“眾創空間”的供成本較低的場所適當的財政補貼;對種子期、初創期科技型中小企業給予支持,培育發展天使投資;完善股權眾籌融資機制;健全創業輔導指導制度,支持舉辦創業訓練營、創業創新大賽等活動,培育創客文化。
值得強調的是,無論是吸引民間資本進入大型工程項目還是小微企業創業創新領域,都必須進一步改革投融資體制。主要有,政府采取投資補助、資本金注入、設立基金等辦法,引導社會資本投入重點項目;鼓勵社會資本發起設立股權投資基金,降低民營企業股票和債市的融資門檻;大幅縮減政府核準投資項目范圍,并下放核準權限。為了給民間資本釋放出更大的市場空間,各級政府尤其是地方政府和行業主管部門可以采取投資負面清單的方式。為此,國務院可以對地方政府提出制定市場準入負面清單的明確要求,并敦促地方各級政府公布自己的權力清單和責任清單。為了確保中央政府下放的投資權力不被截留和地方政府負面清單的實施,國務院府應當將強化事中事后監管以及相應的問責機制。
制度激勵與護航的同時還必須為民間資本的順利登臺創造寬松的商業環境,包括支持民營企業的產品和服務進入政府采購目錄,不斷完善和健全各級政府及有關部門對民間投資的融資擔保制度,進一步簡化工商注冊程序和降低民營企業的財政稅負,大力培育和發展為民間投資提供法律、政策、咨詢、財務、金融、技術、管理和市場信息等服務的中介組織,加強投資信息平臺建設,及時向社會公開發布國家產業政策、發展建設規劃以及國內外行業動態等信息,降低和屏蔽民間資本的投資風險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