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困境下的突圍：阿倫特極權主義的馬克思轉向

衡澤剛

摘 要：伴隨著近代科技文明的膨脹，以及理性主義的泛濫，資本主義現代性的時代困境日益突出。在《極權主義的起源》一書中，阿倫特認為現代危機的形成，很大原因是由于資本主義的極端擴張和財富積累，在該書的撰寫過程中，為了找到時代困境下的突圍，阿倫特開始關注和轉向馬克思。本文從政治、社會和民主三個維度入手，闡述現代性危機的主要表現，并以此為基點指出阿倫特轉向馬克思研究，是尋求時代困境突圍路徑的必然選擇。

關鍵詞：阿倫特；極權主義；馬克思；轉向

以阿倫特觀點來講，要想擺脫現代性時代危機，深入把握資本主義的本質，就必須加強對馬克思思想的關注與研究。在《極權主義的起源》一書中，阿倫特指出了現代社會的時代危機所在，并集中體現在以下三方面：

一、政治轉向：帝國主義擴張下的民主崩毀

帝國主義時代，波及全球的資本擴張行為，使得海外殖民地成為了資本主義社會的“后備財庫”，大量資本紛紛涌入。而其帶來的嚴重后果就是，殖民地國家政治體制、社會秩序和價值體系的瓦解崩潰，完全違背了國際人道主義，踐踏了國際公平權威，對傳統法治體制形成了巨大沖擊與消解，最終導致政治的名存實亡。

在帝國主義時代語境下，商人搖身一變成為政治家，并開始大肆擴張和進行壟斷。而真正的政治家只有在采取商人言語模式與行為模式時，才會得到一定的關注。此時，私人手段和行為才逐漸轉變為社會公共事務的執行準則與標準。資本的同質性逐漸消磨了民族和國家的差異性，資本擴張所帶來的殖民統治，帶來了被殖民國家政治體系的徹底崩毀，行政管理與技術統治取代了以往的公共意愿和協同參與，被殖民者成為了喪失身份的“他者”。阿倫特認為，如果說社會成員之間的現世性聯系是一個民族和國家的根本特征，那么帝國主義的擴張必然導致現世性聯系的消泯，原有的民主體系隨之瓦解，民族國家也將走向現代衰落。

二、社會轉向：物質主義泛濫下的大眾興起

隨著資本主義全球擴張步伐的加快，市場經濟成為了全人類的一大核心，物質主義開始泛濫成災，物質享受開始成為唯一追求，經濟利益開始成為社會最重要的價值衡量指標，人們在自己的世界中追求著屬于自己的“幸福”，在精神的荒漠中尋找著物質之花。信仰的丟失，理想的匱乏，精神的荒蕪，使得人們變得越來越自私，越來越冷漠，他們將全世界都視為與自己毫無關聯的東西。在現代性時代困境下，人們的精神也陷入了危機之中，孤獨、虛無、迷茫成為了這些異化人的最大特征。

異化人是單獨存在、完全被孤立的個人，他們缺乏信仰、沒有目標、冷漠無情……種種的種種，讓他們失去了令生活有意義的公共世界，徹底被異化物質社會冰冷的機器。一旦發生戰爭、革命等消解現有社會秩序和政治體系的重大事件，他們非常容易陷入極權主義的思想泥淖，走上極權主義運動的不歸路，加劇社會現代性危機。

三、自由轉向：經濟利益至上下的公共衰落

現代社會，政治活動完全轉變為經濟管理，生產和消費成為社會生活的兩大核心，所有的思想和行動都被打上了功利的烙印。生產社會化的發展對個體私人領域帶來了極大擠壓，人們根本沒時間關注精神世界的豐富與變化，唯利益是從的價值訴求最終造成了公共領域的萎縮。

20世紀是人類歷史上一個充滿黑暗與動蕩的年代，人類的生命尊嚴遭到了前所未有的踐踏，是一個令人驚顫與痛苦的回憶。面對嚴峻的現代危機，阿倫特希望尋求到實現突圍、通往真正自由之路。在《極權主義的起源》撰寫過程中，阿倫特發現馬克思是資本主義時代偉大思想家，在這樣一個不見陽光、罪惡橫行、詭異變化的時代中，他解開了資本主義社會騙人的面紗，抓住了資本主義社會的本質。以馬克思觀點來講，資本主義社會實現了生產力的全面解放，為人類社會發展做出了重要貢獻，但是市民社會存在的物質主義、功利主義等弊端帶來了資本對人的統治，個體勞動成為了資本家創造私人財富的工具，勞動者完全沒有尊嚴可言。只有推翻資本主義統治，打破異化的勞動關系，將勞苦大眾從資本家的魔爪中拯救出來，建立共產主義社會，才能真正實現解放、自由與民主。

馬克思的思想對人類社會的各個領域都產生了深遠影響，至今仍散發著耀眼的時代光輝，彰顯著巨大的生命力。在《極權主義的起源》中，阿倫特通過政治現象學分析揭開了極權主義的神秘面紗，認為只有對其真正理解才能尋求到現代危機困境下的突圍之路。而要想實現這點就需要關注和研究馬克思，因為馬克思有關資本主義社會本質性的分析與探討，是加深對極權主義理解及有效處理現代性危機的重要素材和思想武器。因此說，阿倫特轉向馬克思研究，是尋求時代困境突圍路徑的必然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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