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詞謂語句的否定

丁岑

摘 要：關于漢語的否定形式和名詞謂語句，研究成果有很多。但是，對名詞謂語句的否定形式的研究卻很少。本文討論的否定是指在言語交際中，對名詞謂語句所表達的意義進行的反駁，并分三種情況概括了否定的規則。

關鍵詞：否定；名詞謂語句

名詞謂語句是漢語獨有的、頗具特色的一類句式。對于名詞謂語句的否定形式的研究，前人的成果不是很豐富。本文采用了句式變換分析和會話合作原則的相關理論，總結了名詞謂語句的否定的大致規律。本文遵循以下兩個原則：一是研究的句型是肯定句，疑問句等還未例入其中。二是當有的句子有多種否定形式時，只闡述一種，便于盡可能和眾多句子歸并到一起，找到通則。

一、否定的使用情況

關于名詞謂語句的否定，研究名詞謂語句的文章中很少提及，絕大多數觀點認為名詞謂語句不存在否定形式。黃蓓（2002）認為其“只表示肯定的意思，不表示否定的意思，可以說：‘他中國人‘今天星期六，不能說‘他不中國人‘今天不星期六，如果要表示否定意思，就應加上相應的動詞說成‘他不是中國人‘今天不是星期六”。班吉慶（2001）認為名詞謂語句絕大部分是肯定句，一般沒有否定形式，“反駁或分辨時，用‘不是或‘沒有構成的句子不是名詞謂語句”。劉月華（1983）也認為名詞謂語句一般沒有否定形式。葉長蔭（1987）認為其謂語語義可以表示否定。

我們認為，就句式而言，只有肯定式的名詞性詞語才能構成名詞謂語句（黃伯榮，廖序東2012）。一般情況下，被否定的名詞謂語句成為了動詞謂語句或形容詞謂語句。由于名詞謂語句多用于口語，其否定形式也常出現在日常對話中。本文討論的否定，也就是指在言語交際中，對名詞謂語句所表達的意義進行的反駁。

二、否定的大致規則

（一）用“不是”否定

大部分情況下，名詞謂語句的否定式是在謂語前添加“不是”。可以歸納為以下幾種情況：

1.謂語表示時間、日期、天氣、籍貫，且大多能在主語后補出“是”。如：

今天星期一，昨天已經休息了一天，我還是等你回來吃晚飯吧！——今天不是星期一。

2.謂語是區別詞+名詞的結構。如：

馬瑞芳50余歲年紀，圓臉，齊耳烏黑短發，中等身材。——馬瑞芳不是中等身材。

3.謂語是單音節形容詞+名詞的結構，且句子含兩個部分以上的謂語，含有對舉之義。如：

兒子黑頭發，大眼睛，秀里秀氣的。——兒子不是黑頭發大眼睛。

4.謂語是名詞+名詞的結構，描寫主語的狀況、特征或屬性。如：

崔學信，王棚鋪屯農民。1.63米的個頭兒，麻桿身子，羅圈腿。——崔學信他不是羅圈腿。

5.謂語用“的”字短語說明主語的類屬。如：

他文化部的，搞創作的。——他不是文化部

的，也不是搞創作的。

6.謂語部分表示地點名稱。如：

（1）甲：下一站哪兒？乙：鼓樓，下一站。

（2）車里廣播：下一站，機場。

否定時只能用“不是”。

7.謂語包含數量短語，說明等價關系或者換算關系，主語和謂語可以互換。如：

一套明信片四毛五。——一套明信不是四毛五。

有些名詞謂語句的主語和謂語也都包含數量短語，但二者不是等價的，此時否定的方式有三種：要么補出省略的動詞后再進行否定，要么直接否定整個句子，要么否定數量詞。如：

（1）一個月（掙）八百元人民幣。——一個月掙不到/不止掙八百元人民幣。

（2）①十米一顆柳樹。——不是十米（種）一顆，是三米。②兩個辦公室一份報——不，不是兩個辦公室一份報。

（3）一排五間房子。——一排三間房子。

但是，當肯定式含有“同一個”、“同一樣”的意思，主語表群體的性質，謂語表性質相同或不同的群體的歸類時，否定式可在謂語前面直接加上“不”[1]。如：

兩個人一個想法。——兩個人不一個想法。

這幾臺隨聲聽一樣價錢。——這幾臺隨聲聽不一樣價錢。

（二）用“沒有”否定

總的來說，表示存在的句子，既可以用“沒有”來否定，也可以用“不是”。下面討論幾種只能用“沒有”否定的情況：

1.謂語部分被數量大于二的數量短語修飾。如：窗前兩朵玫瑰花。——窗前沒有玫瑰花。否定時要將量詞短語省略，表示的是沒有存在物。因為否定存現句“句中的名詞一般都泛指某類事物，是無指的，而肯定存現句中的名詞可以是定指的”[2]，這體現了肯定與否定的不對稱。

2.謂語部分的數量短語修飾抽象名詞或者不可數名詞。如：院里一片歡呼聲。——院里沒有歡呼聲。

如果要否定數量，即實際有存在物時，要將數量詞放到句尾，用否定詞“不到”或者“不止”否定，情況比較復雜。如：窗前兩朵玫瑰花。——窗前的玫瑰花不到/不止兩朵。數量詞之所以可以放到句尾被單獨否定，是因為數量短語是成句的關鍵，脫離了數量短語，這類句子就不成立。

3.謂語部分含有時間名詞或者數量短語，且能夠被“已經”修飾，句子結構為“（已經）+時段+了”[3]時，也用“沒有”否定。如：

小張學日語（已經）兩年了。——小張學日語（還）沒有兩年。

但當謂語部分含有表示職務的名詞，結構為“名詞+了”時，應用“不是”否定，同時也應去掉助詞“了”，且必要時要加入副詞。如：小李博士了。——小李（還）不是博士。

總結看來，本節討論的“名詞+了”結構中，“沒有”否定的是大于等于其后的量的范圍，而“不是”否定的范圍只是等于其后的量這一范圍，是對性質和判斷的

否定[4]。

（三）否定的其他情況

1.謂語是形容詞+名詞的結構，描寫主語的狀況、特征或屬性時，否定形容詞。如：

（1）組：

①她，高個子/大眼睛/厚嘴唇。——她個子不高/眼睛不大/嘴唇不厚。

②老太太好脾氣。——老太太脾氣不好。

（2）組：

①這朵花紅顏色。——這朵花顏色不夠紅。

②老太太急性子。——老太太性子不急。

這類句子有一個共同點：謂語部分均為偏正結構，主語與謂語之間有較長的停頓，可以變為主謂謂語句。

我們知道，在正常情況下，句子的主要信息是擱在謂語里。在以上例句中，去掉了形容詞，句子根本無法成立。所以否定時，否定其語義中心，即形容詞。

但觀察（1）（2）兩組句子，我們可以發現差別：（2）組的句子可以在謂語部分前面加“不是”，但（1）組卻不可以。可以說“老太太不是急性子”，但是不能說“老太太不是好脾氣”。根據變換理論，我們可以通過添加的方法進行句式變換分析，發現（1）組句子不能添加動詞“是”，變換后句子無法成立，而（2）組可以添加“是”，句子意思不變。所以，同樣是針對上述謂語是形容詞+名詞的情況的否定，我們也可以采用添加“是”的方法，語義不改變的，就可以用“不是”來否定。

2.謂語帶有重疊式形容詞時，否定的情況比較復雜。

重疊式形容詞帶有一定語用色彩。朱德熙（1984）強調，定語和謂語位置上的單音節形容詞重疊式往往帶有愛撫、親熱的色彩。“描寫性的重疊式形容詞不與否定形式相適應，因而沒有否定形式。如：

小伙子二十來歲，高高的個子。——小伙子二十來歲，不（是）高高的個子。（*）

此類描寫性的句子，由于它們的語義與否定不相匹配，所以沒有否定形式”。

我們認為，這類句子可以否定，采用添加“沒有”或者將形容詞置后的方法。但語義上失去了原有的情感色彩。如：

（1）她圓圓的腦袋，修長的身材。——她沒有圓圓的腦袋和修長的身材。

（2）小伙子二十來歲，高高的個子。——小伙子二十來歲，個子不高。

3.謂語說明主語數量方面的特性，表示年齡、長度、重量、價格、度量關系時，一般可以用“不是”否定，也可以用“沒有”。如：我十一歲，玉容九歲。——我不是十一歲，玉容也不是九歲。/我沒有十一歲，玉容也不到九歲。

這里的“不是”同樣是對性質的否定，否定的只是等于其后的量，“沒有”則否定的是大于等于其后的量，表示數量還未達到。

然而，如果謂語是表示領屬關系，應該否定數量短語，不能用“沒有”或者“不是”否定。如：李四四個指頭。——李四的指頭不到/不止四個。因為這里的數量詞是成句的關鍵。

總得看來，本文討論了名詞謂語句否定形式是否存在這一問題，并指出名詞謂語句的否定形式多用于語言交際中，應充分考慮對話的語境。此外，還將否定規則分為：用“不是”否定、用“沒有”否定和其他（如否定形容詞或者數量短語）這三種情況。

參考文獻：

[1]班吉慶.名詞謂語句綜合研究[J].鹽城師范學院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0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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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胡清國.否定形式的格式制約[M].武漢：華中師范大學出版社，2010.9，2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