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邦彥愛情詞語體風格探析

摘 要：本文試從周邦彥愛情詞中柔媚婉約的詞匯、參差回環的句式、靈活瑰麗的修辭三方面來分析其愛情詞的語體風格，探討這位北宋詞人獨立于時代詞壇的獨特性所在。

關鍵詞：周邦彥；語體風格；探析

周邦彥（1056—1121），字美成，自號清真居士，錢塘人，是北宋末期著名詞人。據統計，周邦彥留存的詞有185首，其中愛情詞有110多首，占周詞的2/3左右，可見，愛情是周邦彥詞的一個重要內容。對周邦彥愛情詞語體風格的研究，是研究周邦彥愛情詞的一大重點。

一、柔媚婉約的詞匯

詞，是最小的能夠獨立使用的音義結合體。劉勰在《文心雕龍·章句》中說：“夫人之立言，因字而生句，集句成章，集章而成篇，篇之彪炳，章無疵也；章之明糜，句無玷也。句之清英，字不妄也。”[1]邢福義先生《現代漢語語法修辭專題》：“不同的語體在詞語運用、句式選擇、修辭方式的采用等方面會形成一些獨有的色彩，特別是某些詞語，因為經常用于某一語體而一般不用于其他語體，就帶上了這一語體的語體色彩。”[2]足見詞匯對文章正確表達文本意義和作者意旨的重要性。詞匯是構成語體風格的基礎要素之一，因此，對周邦彥愛情詞語體風格的研究要立足于其詞匯上。周邦彥愛情詞中的詞匯多有對女性容貌體態服飾之美及其室內陳設、器物的描述，給人一種軟媚之感，更給人一種強烈的視覺沖擊。

在對周邦彥的詞的統計中，我們發現描寫女性容貌、頭飾的詞匯有73處，常見的有“鬢、髻、鬟、釵、鈿、簪、眉、眼”等，這些詞匯對于刻畫女子的容貌有比較大的作用，對女性美的展現進行了前所未有的張揚和發掘。如《六丑·正單衣試酒》中：“釵鈿墮處遺香澤，亂點桃蹊，輕翻柳陌。”該詞飽含著感傷的情感，這種傷感不是輕浮的，而是凝重的。滿地狼藉的落花，在詞人眼里卻是慘死的美人遺下的釵鈿。“釵”、“鈿”等柔軟名詞傳達著一種軟媚的氣息，使這首詞帶上了女性獨有的魅力。

二、參差回環的句式

在周邦彥的愛情詞中，三、五、七等奇字句較多，與四字和六句的偶字句穿插配合，形成參差交錯的句式美。長短句的運用與詞牌名有著密切的聯系。周邦彥的詞中常見的詞牌名有：《浣溪沙》、《少年游》、《蝶戀花》、《虞美人》、《玉樓春》等，如：《虞美人·廉纖小雨池塘遍》：

廉纖小雨池塘遍。細點看萍面。一雙燕子守朱門。比似尋常時候、易黃昏。宜城酒泛浮香絮。細作更闌語。相將羈思亂如云。又是一窗燈影、兩愁人。

這種長短參差的句式不僅增加了詞體的聲律美，還增加了詞內在的音樂美。繁復多樣的節奏不僅使詩句所要表現的語境增加，而且還使其意味變得更加繁復多樣。詞的句式長短、錯落、奇偶相間，比起整齊的傳統古近體詩歌更具有獨特的風味和表現力。

三、靈活瑰麗的修辭

陳望道在《修辭學發凡》中提出“修辭以適應題旨情境為第一義”。[9]修辭運用恰當的語言形式，表達特定的內容，同時也使內容意蘊深遠。這里以“隱括”和“用典”為例。

“隱括”，是古代詩詞創作的一種修辭手法，其主要特征是在詩作中融入前人舊句，推陳出新，渾然一體，天衣無縫。在周邦彥的愛情詞中，約有三分之二的詞運用了隱括這一修辭手法。如：《蝶戀花·月皎驚烏棲不定》：

月皎驚烏棲不定，更漏將殘，轆轤牽金井。喚起兩眸清炯炯。淚花落枕紅綿冷。執手霜風吹鬢影。去意徊徨，別語愁難聽。樓上闌干橫斗柄，露寒人遠雞相應。

這首詞巧妙點化前人佳句，竟創出一種別樣的意味。“轆轤牽金井”巧妙地化用了南朝梁吳均《行路難》中的“玉蘭金井轆轤”，烏啼、殘漏、轆轤，皆驚夢之聲。這里從離人枕上所聞著筆，含蓄地寫出臨別之夜，離人的輾轉反側、難以成眠，這與南唐李后主“數聲和月到簾櫳”的意境極其相似。

“用典”，在《辭海》中的釋義是“典制和掌故，詩文中引用的古代故事和有來歷有出處的詞語”。[10]用典是古代詩詞中常出現的一種表現手法，它深入淺出，既富有生活情趣，又飽含深邃蘊意，具有良好的藝術效果。典故的運用使周邦彥的愛情詞達到了一種富艷精工、雅俗共賞的境界。

周邦彥的愛情詞大約有110首，據統計，這些詞運用典故多達547處。如：

《風流子·新綠小池塘》上片：

新綠小池塘。風簾動、碎影舞斜陽。羨金屋去來，舊時巢燕，土花繚繞，前度莓墻。繡閣鳳幃深幾許，曾聽得理絲簧。欲說又休，慮乖芳信，未歌先咽，愁近清觴。

這是一篇相思懷人之作，詞中七處用典使這首詞更具有獨特的魅力。“羨金屋去來”中“金屋”出自于《漢武故事》中“若得阿嬌作婦，當作金屋貯之也。”金屋即華麗的樓房，在這里指所眷戀者的住處。這里暗用“金屋藏嬌”典故，暗示所思戀之人已屬他人。“土花繚繞”化用李賀《金銅仙人辭漢歌》中“畫欄桂樹懸秋香，三十六宮土花碧。”詞中以土花承載著時間上的往返回流和意念中的今昔交織，讓其也帶上了詞人的愁緒，產生一種物是人非之感。

結語：周邦彥在詞的創作上講究字句的錘煉、典故的使用與全篇的層次結構的安排布置，又善于融化前人詩句。為了配合音律，他不僅注意平仄，而且嚴守四聲。這當然對詞的藝術表現是有發展和貢獻的。周邦彥的詞在南宋影響很大，對姜夔、吳文英、周密、張炎、王沂孫等注重音律形式的詞人有很大的影響。時至今日，許多人對他的推崇也主要是認為他的藝術成就高。

注釋：

[1]劉勰.文心雕龍[M].呼和浩特：內蒙古人民出版社，2009.

[2]邢福義.現代漢語語法修辭專題.[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4..

[3][4][5][6][7]白敦仁.周邦彥詞賞析集.[M].成都：巴蜀書社，2010.

作者簡介：盧坤（1991—），男，湖南岳陽人，湘潭大學文學與新聞學院2013級中國古代文學專業在讀研

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