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上古太陽神話特點初探

尹思琦

摘 要：中國上古太陽神話是遠古初民自然環境的探索和自身想象力結合的產物。應運而生的太陽神也是聚落、部族中最重要的主神，日神信仰一度成為中國上古源遠流長的文化內核之一。兩相結合之下的太陽神話獨具魅力和特色，在后世影響至深。本文將從神話內容、神話主旨以及神話結構方面簡要分析和闡釋中國上古太陽神話的特點。

關鍵詞：中國太陽神話；太陽崇拜；太陽神；社會寓意；零散化

西方宗教學奠基人麥克斯·繆勒曾說：“太陽是人類的締造者，是偉大的萬有之父”。愛德華·泰勒也在其《原始文化》中聲稱：“凡是陽光照耀到的地方，都有太陽神話的存在”。太陽，作為遠古自然最重要的物象之一，便得到華夏初民生生不息的傳唱和頂禮膜拜，而在此基礎上形成的太陽神話因而也有著非凡魅力和文化特征。

一、神話內容：生生不息的太陽崇拜

華夏遠古初民創造的太陽神話，始終貫穿著一條不變的主線，便是原始崇拜下生生不息的日神信仰。

（一）鳥獸圖騰意象與日神的相合

在遠古中國太陽神話之中，鳥獸形象往往與太陽神密切相關，或為座御，抑或為圖騰象征。在《山海經·大荒東經》中有記載：“湯谷上有扶木，一日方至，一日方出，皆載于烏。”即指由羲和之國，帝俊之妻羲和所生的十日運行交替，周而復始的東升西落之狀，而其中的坐騎即為烏。《淮南子·精神訓》：“日中有踆烏”。高誘注：“踆，猶蹲也。謂三足烏。”“烏”與太陽同一而成，角色不一，既是太陽出行的座御，又是太陽精魂的幻化。

此外，龍、蛇也常作為日神神獸，所謂“伏羲鱗身”、“女媧蛇軀”，日神幻化者伏羲便往往以龍示人，與人類之母女媧蛇尾雙雙交纏而出現。“日、鳥合一并非聯合圖騰，它們和雷與蛇、月亮和蟾蜍一樣，是圖騰崇拜和自然崇拜的整合。”鳥獸的形象與日神的結合象征著華夏初民心中太陽遨游于太空的自然意義，體現著早期圖騰崇拜與日神自然崇拜緊密相連的意識。

（二）農耕文明與時空觀念的映射

華夏民族在黃河流域的沃土上綿延子嗣，上古太陽神話發生于此，太陽與農耕文明的產生息息相關。《淮南子·本經訓》記載：“逮至堯之時，十日并出，焦禾稼，殺草木，而民無所食。”體現著太陽與農業的直接關系。以農耕而起源的華夏文明，太陽運轉的東升西落，與定居的農耕生活息息相關，“太陽神觀念產生之后，人們便賦予它神性和神職，人們視之為豐產之神。”《淮南子·天文訓》記載“日出于旸谷，浴于咸池，拂于扶桑，是謂晨明。”初民根據自己的觀察和無窮的想象相結合，由太陽而辨朝、晝、昏、夜四時之分，由其光影而定東、南、西、北之別。太陽不僅主宰四時變換，亦是晝夜交替的參照。太陽神話中凸顯了太陽與歷法概念和農耕文明的關系，體現著初民固定的時空觀念。

二、神話主旨：蘊藉深刻的生命意涵

中國上古神話在華夏初民的農耕文化里孕育生長，蘊含了先民不朽的智慧。在時間的推進中，太陽神話作為其中重要的分支在與自然萬物的相生相融中彰顯著生命意涵的覺醒。

上古初民的神話思維中往往將自然人格化，因而在其眼中太陽與人一樣都有生命的意象。初民對于太陽東升西落的體察，寓意著新生的渴望與死亡的恐懼。在中國上古太陽神話中，對于扶桑、湯谷和虞淵的記載隱現其空間方位展開的生命意涵。

在《山海經·海外東經》中：“湯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在黑齒北。居水中，有大木，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扶桑”即為太陽東升西落棲息之木。“樹”在神話的意象中，“并非用來象征宇宙，它也顯示出生命、成長、永生、智慧”，因此樹也往往在神話中作為溝通人神的特定象征。日出于木，日落于木昭示了生命的周而復始，隱含有循環不息的生命象征。扶桑便在空間方位中統一了生與死，將對立的生死觀念轉為為同一的象征，隱現著太陽與樹結合所蘊含的的生命崇拜信仰。同樣，“日出旸谷，入于虞淵。”水是初民生命之源的重要物象，因而將同為生命源泉的太陽與之結合，不僅將生命的初始與死亡借由日出日落而展現，亦說明太陽藉由水的洗禮轉化生與死，于水中汲取生命勃發的生機，隔天再次復生，揭示了太陽由生到死，向死而生的生命循環，也說明了先民意識中太陽與水結合的意象創造隱現著生命的崇拜與信仰。

三、神話結構：缺乏系統性和廣泛性

中國上古神話作為華夏文明的文化起源，與尼羅河流域以及古希臘太陽神話相較而言，中國太陽神話體系呈現出缺乏系統性和廣泛性的特點。

中國太陽神話沒有突出表現一個由自然到復雜漸進發展層次。遠古中國神話發展中，始終伴隨著自然宗教和倫理道德的改造，被人化的神的形象與被神化的帝王形象相雜糅，神話構思與現實寫實難分難辨。同時，《楚辭》與《淮南子》中均可見日神內容，但是史料記載沒有一個明確的時間線索，太陽崇拜的發展也欠缺完整分明的理性發展層次，史料記載多卻零散。著述多由后世從文字學角度推測考證而來，并非有詳細的譜系記載和故事敘述，不如其他國家上古太陽神話完整有序。

神話是人類最初的精神文化，是人類社會傳統文化之源。中國上古太陽神話作為民族精神的重要意涵，不僅反映著先古初民想象奇特的創造意識，也是陶冶著中國文學與宗教、哲學發展演化的沃土，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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