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殘游記》女性人物形象淺析

摘 要：《老殘游記》被魯迅先生稱作“四大譴責小說”之一。小說塑造了幾個極為獨特的女性形象，這些女性隨著老殘游歷的經歷依次出現，性格，思想，地位，不盡相同，但都獨特、鮮明、自得風流，本文選取其中代表進行淺析。

關鍵詞：《老殘游記》；女性；白妞；玙姑；逸云

劉鶚的《老殘游記》是一部內蘊豐富的晚清小說，其中講述了玙姑、逸云、白妞、翠環等二十余位女性的悲慘遭遇。作者對這些女性欽佩、同情，描寫的深入肌理，極為生動。

一、白妞

白妞的出場非常有意味。小說在她出場前介紹了老殘的一場極具象征意義的夢境：老殘和兩位友人出行，恰好看到有一危船在海浪中飄搖，三人前往搭救，卻發現船一方面收受到天氣的影響，另一方面自身殘破不堪，岌岌可危。船上的船員不僅不能齊心協力，還面臨殘暴勢力的威脅。老殘等人好意幫助，給船上諸人方向盤和一些必備物件，卻被斥為“賣船的漢奸”。

危船暗喻當時的中國，贈方向盤等表明作者想要借西方技術救國救民。白妞的出場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展開。因為一紙說鼓書的告示，造成濟南府萬人空巷的景況。與其說這是寫白妞的高超技藝，不如說這是寫追捧著白妞的沉溺于溫于柔鄉里的濟南眾生，尤其是官員平時取樂玩賞的真實狀態。再結合之前的夢境，危機四伏的危船和歌舞升平的溫柔鄉形成強烈對比，現實意味凸現出來。大明湖畔清秀女子手拿梨花簡對應著家國衰頹，正是一派商女猶唱后庭花的意味。

二、玙姑

玙姑是一個與以往的文學作品中女性形象大為不同的女性，劉鶚是把她作為他心目中的理想女性，新政治思想的代言人來多方刻畫的。

作者刻畫玙姑從服飾到容貌，無不細細描繪，更兼諸多贊譽。但玙姑的出類拔萃更表現在她的才學上。小說安排了黃龍子、赤龍子、青龍子、扈姑、勝姑等各有絕技的高人加以襯托，全面的表現出了玙姑的智慧、韜略與才華。玙姑談經論道，討論時政大事，都有自己的獨到見地，令申子平發出“今日幸見姑娘，如對明師”之嘆。

還要注意到，小說描寫到桃花山暢談的時候，作者借助嶼姑，黃龍子與申子平的對話將太谷學派思想揭示出來。因此桃花山這四回成為劉鶚在全書中思想見解體現最為集中的一部分。

玙姑實際上是劉鶚所信奉的太谷學派女弟子的杰出代表，也是太谷學派的代言人與化身。太谷學派是儒家學派，以“養天下為己任”，即強國富民，反對專制與暴政，這也是劉鶚終其一生想要達成的政治理想。但是玙姑并非完全等同于劉鶚自身思想的影射。嶼姑與黃龍子琴瑟相合，比之白妞黑妞的唱法多的是“和而不同”的君子人格，是傳統的儒士自我修養境界的追求；而諸人共奏《枯桑引》，則是一曲深切的家國哀樂，萬千抱負盡數轉成對時事的慨嘆。

三、逸云

逸云給讀者的感覺更加接近于現實，是在面對真切的現實世界時候的處世之道，是游走在現實與理想之間的“方外俗人”。

首先，逸云是泰山上斗姥宮的尼姑，是研習佛法的出家之人，卻又從事著倚欄賣笑的娼妓的行當。文中對她的容貌之美只淡淡提了數筆。而在《老殘游記續集》中，著重描寫了逸云是如何的“又風雅又潑辣”，通脫飄逸，令諸人皆又愛又敬。

逸云大膽追求美好的愛情，她對任二爺的愛戀，以極為直白深情的口吻婉婉道來。她可以像以往愛情小說中的女性一樣，欣然自得地去做任二爺的小妾；或者為滿足任二爺，忍辱負重做一個賣笑的娼妓。而她卻拋卻這些，作出了自己的選擇。最終入道，是從自身實際利益考慮，對于愛情結果產生的權衡。如果做任二爺的小妾，就面臨著與正妻的糾纏爭斗，如果去做妓女，苦的還是自己，素性“把那些胡思亂想一掃帚掃清”。

劉鶚花了大量筆墨去描寫這個女性，是將她放在一種“不尼不俗”尷尬的地位上的。她在愛情生活中作出了自己的選擇，而且這種選擇決定了愛情的最后結局。她聰明飄逸，自可在這個世界上好好存活下去；又有自己的思想，超脫于時代和人生的苦痛。她身上寄托了作者更為復雜也更為真實的情感，游走于俗和不俗之間，這種方外俗人的即視感，表現出劉鶚自己對于女性立場的尊重以及對于傳統婚愛觀的否定態度。

除了以上提到幾位女性外，還有家道中落淪為妓女的翠環翠花姐妹，陰間受迫害的石姑娘等等。劉鶚雖然寫了她們各自命運的悲劇性，卻于悲劇之中闡釋出自己的復雜思想。劉鶚試圖為普通女性尋找出路，表現出較為進步的觀念。并且通過白妞，嶼姑，逸云三個女性形象的描繪，劉鶚非常精妙地道出了自己的思想。白妞緊隨著老殘的夢境出場，二者一同對衰落無望而陷入病態的中國提出關于出路的問題；嶼姑是劉鶚精神層面的理想，她和黃龍子的政治社會觀念抒的正是劉鶚決壘之意，為白妞的問題作了理論層面的解答；逸云則是劉鶚在當時時代環境下，能為個體找到的最佳的人生出路。正是有了這些女性形象才使得這部“譴責小說”有著更深的人文情懷，肩著更加明亮的思想光芒。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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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黃蓉（1989.7—），女，河北大名人，現為河北大學文學院古代文學專業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