殖民史的另類抒寫

常如瑜

摘 要：埃爾熱是一位具有反民族主義和獨立精神的藝術家，他的《丁丁歷險記》應當算得上一部理想主義者眼中的殖民文化史，他在作品中表現出獨特的個人觀念和堅定的思想意識，他拒斥思想的枷鎖，既不受到政治和意識形態的左右，也不屈從于功力目的。

關鍵詞：后殖民；《丁丁歷險記》；埃爾熱

從后殖民的角度來看，比利時漫畫家埃爾熱的《丁丁歷險記》應當算得上一部理想主義者眼中的殖民文化史，他在作品中表現出獨特的個人觀念和堅定的思想意識。

一、反種族主義

埃爾熱十分關注種族主義問題，他的訪談錄多次提到種族主義的問題，他通過漫畫的形式對種族主義進行諷刺和挖苦，在他的大多數作品中，種族主義是一個處處被丑化的對象。

埃爾熱借丁丁、阿道克船長等角色來表達自己的信念。丁丁是埃爾熱思想的化身，他的行為體現了埃爾熱對種族主義的抗議。在所有種族主義的問題中，他最關注西方與非西方世界之間的關系，他的作品因此具有寓言性：“西方的力量和文化與所有其他文明的力量和文化之間的關系就成為文明世界最為普遍的特征”[1]。

埃爾熱有意識地安排一些情節以突出反種族主義的觀念。在《太陽神廟》這部作品中，丁丁主動救了一名印第安男孩，“《太陽神廟》，也是佐里諾出場的時候，丁丁保護這個矮小的印第安人，免遭兩個粗暴的白人的毒手”[2]。他對白人壓迫其他民族的行為表現出強烈的反感。《714航班》是另一個明顯的例證，白人對土著的欺騙是當時社會歷史的縮影，這一狀況甚至延續到二戰后。而阿道克船長則是用更為直接地方式來展現反種族主義的熱忱，埃爾熱曾對《紅海鯊魚》中的黑奴販子進行抨擊，就像漫畫中表現的那樣，他借船長的怒罵表達了強烈的個人態度。[3]而且，這一虛構情結還在當時的阿拉伯世界引起爭論，它讓世人察覺到關于販賣黑奴的問題并非僅僅停留在漫畫中。[4]

在種族主義的問題上，埃爾熱不僅注目于宗主國和殖民地之間的裂痕，他還關心歐洲舊大陸與美洲新大陸的矛盾，在《神秘的星星》中，他描繪“歐洲和美國發展之間的對立。我通過奔向同一目標的兩艘船的競賽來描繪了這種斗爭。在第一版中，‘皮爾里號上懸掛著美國國旗，另一艘船‘晨曦號上懸掛著‘歐洲科學研究基金會的旗幟”[5]。在他眼中，民族主義不僅存在于亞非拉國家，西方文化也不可避免地要面對這一問題，顯然，埃爾熱作品中民族主義的內涵是深廣的。

因此，埃爾熱對種族主義的態度是十分堅決的，無論它來自于西方還是東方，他都通過作品對其加以嘲諷。可以說，埃爾熱用委婉的方式觸碰敏感的歷史問題，其力度遠甚其他形式。從文化沖突的角度來看，《丁丁歷險記》不僅是對二戰前的殖民史的抒寫，它還是對二戰后世界文化發展的預測。

二、追求思想自由

在大多數作品中，埃爾熱賦予丁丁以文化使命，他借助丁丁及其故事同當地文化建立起互信的關系，他總是力求客觀、準確地描繪當地歷史風俗和社會文化。但是，他從不會因此屈就于作品所表達的對象或是編造謊言，這一信念對整部《丁丁歷險記》而言都是至關重要的，反之，這部作品的吸引力和影響力都將大打折扣。

一方面，埃爾熱從不因外界的壓力對創作初衷進行修改，從《丁丁在蘇聯》開始，他就表現出強烈的個人意識。丁丁完全是埃爾熱的代言人，他毫不猶豫地對待邪惡，無論它來自于文明的西方世界，還是來自相對落后的非洲、拉美或東方。埃爾熱在丁丁身上傾注了大量的善意，丁丁體現了完美的人格。例如，在《丁丁在美洲》里，埃爾熱描繪了白人對印第安土著的傾軋，他并不擔心自己的作品能否在美國等地發行，同作品的銷量相比，他更愿意自由地表達思想：“我還是插入了白人對他們的剝削……有人還讓我做一些修改，好讓丁丁在某些國家發行。但是我堅持自己的立場：那里，我說出了一個真相，我不能跳過這些”[6]。

另一方面，埃爾熱擅長于以幽默的形式來詮釋文化的內涵，他的作品更像是對歷史的隱喻，它可以被視作一部具有獨立思想的世界近代史。《丁丁歷險記》中的很多人物都是其文化史的縮影，例如，杜邦和杜幫兄弟是對傳統英國人的寫照，他們表現出刻板、守舊、滑稽等性格。而《黑金之國》、《丁丁和流浪漢》、《藍蓮花》則描繪了當地文化的現狀和問題，埃爾熱一針見血地指出這些國家存在的問題，并對其歷史進行深切地剖析。

總之，埃爾熱是一位具有反民族主義和獨立精神的藝術家，他拒斥思想的枷鎖，既不受到政治和意識形態的左右，也不屈從于功力目的。埃爾熱對歷史的探索也符合后殖民主義研究者的思想，就像薩義德或是法農那樣，站在另一種視角去探索人類的歷史。法農在其《黑皮膚，白面具》中所說的“對扼殺人類中更加人道的東西——自由——說不”[7]這句話最能夠體現埃爾熱的創作精神。

注釋：

[1]塞繆爾·亨廷頓：《文明的沖突與世界秩序的重建》，周琪等譯，新華出版社2010年版，第161頁。

[2][3][4][5][6][法]努馬·薩杜爾：《丁丁與我——埃爾熱訪談錄》，龍云譯，人民文學出版社2009年版，第161，111，170，152，138-139

[7][法]弗朗茲·法農：《黑皮膚，白面具》，萬冰譯，譯林出版社2005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