纏枝紋的起源

纏枝紋是中國古代傳統紋飾之一，盛行于元代以后，是青花瓷上最常見的紋樣。它以植物的枝桿或蔓藤為骨架，向上下或左右延伸，形成波浪線式的二方連續或四方連續，循環往復，變化無窮。纏枝紋歷史悠久，其原型可以上溯至春秋戰國時期的動物紋，經過歷朝歷代的發展演變，到明代達到鼎盛，至今仍然是人們喜愛的傳統吉祥紋樣之一。本文主要論述了纏枝紋在中國的演變歷程以及受到歷朝歷代人們普遍喜愛的緣由。

什么是纏枝紋

纏枝紋，俗稱“纏枝花”，又名“萬壽藤”，它與蓮花紋、卷云紋、如意紋、回紋等一樣，都是中國古代藝術品的重要裝飾紋樣之一，廣泛見于陶瓷、家具、漆器、編織、刺繡、玉器、年畫、剪紙等，而且在糕餅木范上也能見到纏枝紋的身影。纏枝紋所表現的“纏枝”，常常以常青藤、紫藤、金銀花、爬山虎、凌霄、葡萄等藤蔓植物為原型。這些植物均屬吉祥花草，多為世人所贊詠，如金銀花，又稱“忍冬”，李時珍《本草綱目》載：“久服輕身，長年益壽”；又如凌霄花勇于攀登、凌云直上，宋代楊繪《凌霄花》詩云：“直繞枝干凌霄去”，清人李笠翁亦評說道：“滕花之可敬者，莫若凌霄”。纏枝紋就是這些藤蔓的形象再現，它婀娜多姿、生動優美、富有動感，寓意生生不息、萬代綿長的美好愿望，從而躋身于中國傳統吉祥紋樣之列。

纏枝紋起源說

西方學者阿洛瓦·里格爾在其著作《風格問題》中指出纏枝紋源于希臘人的創造，它以蓮花和紙莎草為原型在克里特地區發展成為連續的波浪形紋樣。而我國學者田自秉先生在其所著的《中國紋樣史》中認為纏枝紋起源于我國漢代的卷云紋：“漢代稱之為卷云紋，魏晉南北朝稱之為忍冬紋，唐代稱之為卷草紋，近代配以花朵稱之為纏枝紋。”另外吳山先生在《中國工藝美術大辭典》中也認為：“纏枝紋約起源于漢代，盛行于南北朝、隋唐、宋元明清。”日本學者成一夫先生在《東西紋樣比較》中說：“中國最早的卷草風格的渦卷紋樣，不是西方發展起來的蓮花、棕櫚葉的那種植物紋樣，據說也不是由云紋變化發展起來的圖案，但是我想可能是漸次受到西方植物紋樣和中亞游牧民族紋樣的影響，和本土卷草紋相互融合而逐漸發展形成的。”筆者認為纏枝紋是中國化的西式紋樣，并不單純的來自西方或東方，而是在吸收外來紋樣的基礎上對本土紋樣進行的多元綜合。

纏枝紋在中國的發展演變歷程

1.萌芽于春秋戰國

春秋戰國時期，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由于奴隸制的不斷衰落，社會經濟的迅速發展帶動了文化藝術的繁榮。紋樣裝飾也開始進入人們的審美視角，于是生活中常見的植物紋樣應運而生。如荊州出土的楚國龍鳳虎織錦一改商周時期以單獨適合紋樣和帶狀二方連續圖案為主的紋樣組織，以纏繞穿插的四方連續為主體骨架，造型豐富、韻律十足。

2.雛形_秦漢

秦漢時期，我國本土宗教——道教產生，佛教亦開始傳入中原，在“仙道教”思想的影響下，工藝美術的裝飾題材上，羽化登仙、祥瑞迷信之類的內容占有極大比重。此時的纏枝紋受到卷云紋和動物紋的影響，呈現波狀或“S”形的連續紋樣，疏密粗細恰到好處，成為漢代圖案中的經典。

3.形成_魏晉南北朝至隋唐

魏晉南北朝時期政權更迭頻繁，戰爭連綿不斷。這一時期玄學興起，佛教大為盛行，一改秦漢時期以動物和幾何紋為主的裝飾風格，蓮花、忍冬、石榴等寓意美好、清新俏麗的植物花卉紋樣漸漸被大量應用，特別是代表佛教文化的蓮花紋樣開始成為重要裝飾題材。

隋唐時期，我國封建文化中的工藝美術達到高峰。經濟社會的高度繁榮、開放的對外政策使人們的視野更加開闊。裝飾紋樣方面，表現以人為本、自由親切、富有生活情趣的植物花卉紋樣逐步確立了其裝飾紋樣的主體地位，由此纏枝紋被廣泛用于工藝美術制品中。

4.發展_宋元

到了宋代，手工業發展達到鼎盛，纏枝紋作為這一時期手工業品的裝飾屢見不鮮。如宋代磁州窯瓷器纏枝紋圖案，將唐代的纏枝紋和卷草紋兩種紋樣綜合起來，取纏枝紋之“骨”，卷草紋之“肉”，這種范式已經得到基本定型。宋代受到理學興起和工筆寫意的影響，紋樣表達更為寫實具象，意境追求更為含蓄悠遠。

元代青花瓷的出現為纏枝紋提供了絕妙的展示載體，并一直延續下去，成為青花瓷最重要的裝飾紋樣。

5.盛行于明清

明清時期，封建社會商品經濟得到極大發展，市民階層逐漸壯大并成為不可忽視的消費群體。因此反映在裝飾紋樣中，就是直接選取有某種吉祥含義的花卉來寄托人們的美好情愫；同時在組織形式上，通過突出花朵和果實、弱化枝莖和葉片的形式來表達人們對連綿源長、幸福久遠生活的渴望。這一時期的纏枝紋結構嚴謹、構圖飽滿、花型柔美、線條纖巧，形成了一種復雜化、程式化的裝飾美，而且通俗易懂、一目了然，極大地迎合了市民階層的審美需求，使纏枝紋成為民間應用最為廣泛的紋樣之一。

纏枝紋的吉祥寓意

人們渴望吉祥的心理由來已久，盡管在不同的歷史時期表現各異，但從古至今未曾停息。在遠古時期，由于對生存環境的諸多未知，人類期望得到神秘力量的庇佑，帶給自己和種族吉祥和幸福，這種對“生命”的基本渴求便是人類早期的吉祥意識。正是在這種意識的驅使下，帶有祈福意義的圖案紋飾開始出現，正所謂“圖必有意，意必吉祥。”隨著人類文明的進步，人們逐漸增強了對生命的掌控能力，此時表現在紋樣上的“吉祥”寓意也隨之變得更為豐富和具體。早期紋飾上經常出現的神秘幾何紋樣和兇猛野獸，也逐漸讓位于輕松活潑的祥花瑞草等植物紋樣。纏枝紋樣是集祥花瑞草于一身的典型代表，它以通俗易懂的寓意表達成為人們祈福求祥的最佳代言，因此受到歷朝歷代人們的普遍喜愛。

作者簡介：馬康，河北科技大學研究生學院2013級藝術學院，在讀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