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校77級和78級的學生,畢業后在社會上的影響比較大,出過不少省、廳、處級干部,大中小學校長,教授和優秀教師,還有以報刊主編、記者、編輯、各級地方政府的秘書長和秘書們構成的寫作群體。社會上名聲響亮的“魯東大學作家群”中,成長起來的作家,也是毫無爭議的骨干力量。可以說這兩個年級的畢業生人才濟濟各領風騷,為學校增添了令人振奮的光彩。我作為一個普通的寫作教師、77級一班的班主任、78級學生的招生人之一,難忘他們進校后的一些事情。
77級和78級的學生之中,有相當一部分是年齡不小的老學生。本來10年前他們就應該在高校讀書的,但是由于人所共知的原因,直到10年后他們才終于邁進了高校的大門,心里那種五味俱全的激動,真的有點溢于言表。
實事求是地說,他們不是普通的大學生,他們著實太不容易。作為大學生,學好功課自然是份內的事情;但是作為兒子、丈夫和父親,他們的肩膀上還有另一付不容推脫的重擔。有的家里人生病會要求他們回家,有的遇上了別的難事也會要求他們回家。能拖到周日處理的他們總是拖著,實在不行的,也就只能請假。那個時候交通不像后來這樣發達,本人又不能不受經濟條件限制,常常是借輛自行車跑上幾百里路回家應應急立刻就又回到學校。身心的疲憊是可想而知的,但是回校后做的第一件事常常不是躺一躺歇一歇,而是急著請人幫忙補課。人們所說的“求知若渴”,在他們身上表現得十分強烈。有個學生喜歡研究莊子,擠出時間就去找講授過莊子的教師求教。那教師年紀很大,又是嚴重的口吃,聽他說話必須有足夠的耐心。這個學生就有這樣的耐心,每次都是虔誠地耐心靜聽他對自己疑問的解釋,不管這解釋需要多長時間。
中文系77級、78級的學生特別活躍,也是很難叫人忘記的。當年他們中一部分愛好文學藝術的同學自發組織的文學社團、創辦的文學刊物,在全校師生中至今還有影響。
當然,這些活動都是在正常的課堂學習之外搞起來的。從某個角度說,他們能做成這些事情,與進校之前他們所具備的一定能力有關系,與當時中文系的取生原則也有關系。
1977年恢復高考的時候,由于太多的符合參考條件的人們期待接受高等教育,所以參加高考的考生自然很多,上線者也不在少數。高校取生的選擇余地是相當寬廣的。中文系負責招生的人員在不違背規定錄取標準的前提下,在仔細閱讀上線考生檔案的過程中,十分注重考生的文學特長,唯恐把那些發表過文學作品的語文成績高、寫作基礎好的上線生漏掉。這樣,在招收進校的學生中就有了許多志同道合者。共同的愛好使他們相互吸引、相互促進,興趣更濃勁頭也更足。因而,文學社和文學刊物又變成了他們繼續提高自身能力的平臺。
那個時候專科生學制兩年,寫作課開設三個學期。按照學校的教學計劃,第三學期的寫作教學恰好涉及的是文學創作部分。這樣一來,學生的作業就以所創作的文學作品取代了一般意義上的作文。常常是課后他們根據自己的生活和體驗、以自己所喜歡的文學形式、自己找時間把作品寫出來。然后,再以學習小組為單位,組織師生對作品進行討論。大家一組一組地圍坐在樹陰下或者走廊邊,七嘴八舌各抒己見,態度之積極認真、氣氛之熱烈,是一般的課堂上很難見到的。好些同學感覺討論還不過癮,走著路也忘不了繼續爭辯。有的時候興致來了,晚上也會有人來敲寫作教師的家門。師生之間朋友般的平等交流,什么時候想起來,都有溫馨的感覺。
開創作課的那個學期,中文系的合堂教室舉辦過三場文藝演出,演的全是學生們以作品形式完成的課堂作業。寫作教研組把這種做法叫做“以任務帶教學”。三場演出后選出來的較好節目,又在學校演過一次。記得有個話劇叫《幸福之花為誰開》,學校宣傳部的領導們看后評議不錯,曾推到省里參加比賽,高高興興拿回來一個二等獎。
總之,回想這兩屆學生在校時勤奮努力,看到他們畢業后的健康發展,我深深體會到:人生幾十年,關鍵只有幾步,把這關鍵的幾步把握好了,才能做到人生無悔。
劉傳夫,男,1938年出生,煙臺市萊山區人。1965年畢業于曲阜師范學院,時任中文系寫作教研室教師。教授,曾任山東省寫作協會副會長。出版《中國文體比較學》《作文評講札記》《世紀新曲》等專著,主編《奉獻》《齊魯魂》等十余部作品。曾獲山東省優秀教師稱號,山東省優秀教學成果獎。已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