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緒年間,濟寧府有個演皮影戲的藝人王大桂,因他演的皮影戲老少都愛看,當地人都叫他“皮影王”。
有段時間,周圍村鎮盜賊四起,弄得遠鄉近野雞犬不寧,鄉鄰們早已沒了看皮影戲的興致。眼看生意慘淡,王大桂準備去城里另謀生路。就在這時,鄰村徐老員外家的管家徐勝來了。徐老員外富甲一方,平素信佛,常為村民架橋鋪路,舍粥濟世,是個大善人。徐勝說后天是徐老員外60壽誕,請王大桂去演皮影戲。王大桂連忙點頭答應。
徐勝剛走,就有三個腰別鋼刀的漢子走了進來。王大桂猜到他們就是打家劫舍的盜賊。沒等王大桂開口,其中一個盜賊讓王大桂去徐府演皮影戲的時候,把他們帶進去,否則就要了他的命。王大桂頓時明白了,這三人是想對徐老員外下手。王大桂別無他法,只得答應。晚上,王大桂冥思苦想,偶然瞥見裝著皮影戲道具的貨擔,眼睛一亮,計從心來。
徐老員外壽誕那天,王大桂挑起貨擔,三個盜賊扮作伴當,跟著王大桂到了徐老員外家。過了片刻,幾個丫鬟扶著步履蹣跚的徐老員外出來,坐在了正中的太師椅上。徐老員外笑著招呼道:“王先生,今天你演哪出戲?”王大桂笑著道:“《山門寺》?!毙炖蠁T外略作沉吟,點了點頭。
三個盜賊偷偷察看院中情形,見家丁并未散去,不好下手。只好一邊等待時機,一邊嚴密監視王大桂。隨著一聲鑼響,王大桂操縱著道具開始演戲。劇情很簡單,說的是在一座寺院,三個道士正要進寺拈香拜佛……剛演到這里,徐老員外臉色微變,咳嗽一聲,對站在身邊的徐勝道:“秋涼風寒,你扶我去內堂加衣?!?/p>
三個盜賊一見,以為露出了什么破綻,目光緊盯著正在一板一眼演戲的王大桂,決定一有風吹草動,就先殺了王大桂。過了一盞茶的工夫,徐老員外在丫鬟們的簇擁下回來了,只是頭上戴了頂皮帽,身上多了件披風。三盜賊吁了一口氣。
戲演到中途,三盜賊發現站在大院中的家丁們陸續散去,徐老員外的身旁只剩下幾個侍候的丫鬟。三盜賊一對眼色,同時從貨擔里拔出鋼刀,直奔徐老員外。奇怪的是老態龍鐘的徐老員外竟然身手矯健,一閃身連退幾步。三盜賊奔至近前,這才看清居然是徐勝。趁他們發愣之時,丫鬟們一擁而上,將三人撲倒在地,用繩索捆住。三盜賊抬頭一看,那些丫鬟竟是家丁所扮。見此情景,他們方才明白中了徐老員外之計。
這時,從內堂傳來徐老員外爽朗的笑聲。原來當徐老員外問起王大桂演哪出戲時,王大桂深知徐老員外信佛,對佛家典故必定十分精熟,于是胡謅了一出《山門寺》,讓徐老員外留了心。后來王大桂故意演三個道士去寺院拜佛,道家與佛家水火不容,道士又怎會去寺院拜佛,這明顯違背常理,更重要的是“道”與“盜”諧音,三個道士正好暗喻三個盜賊。徐老員外注意到王大桂的三個伴當一直鬼鬼祟祟地盯著他看,立即明白了。他不動聲色,佯裝去內堂加衣,暗中令徐勝扮成自己,家丁扮成丫鬟,果然將三盜賊一網打盡。
〔本刊責任編輯 柳婷婷〕
〔原載《小小說月刊》2014年第1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