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經半個多世紀的風雨,中國空軍今非昔比,已發展成為一支裝備體系完備、訓練水平較高、攻防力量均衡的鋼鐵隊伍。按照瑞典斯德哥爾摩國際和平研究所的評價,中國空軍實力目前僅次于美、俄,位列世界第三。空軍65年的發展歷史中,共產生了11任司令員,他們各有特點,而每個人的經歷,也都有著鮮明的時代烙印。
劉亞樓:
新中國“空軍之父”
在共和國的開國將領中,有這樣一位將軍,他性如烈火,人稱“雷公爺”。他率領的紅二師是紅軍的開路先鋒,英勇無畏、所向披靡。遼沈戰役、平津戰役中他神機妙算、聲東擊西,打得敵人暈頭轉向。他還在短時間內創辦了六大航校,成立了中國人民空軍,創造了世界航空史上的奇跡,他就是空軍司令劉亞樓。
光輝戰績
劉亞樓出生在福建武平湘店鄉湘洋村,1925年從武平縣立中學轉入福建省立第七中學讀書。1926年底,劉亞樓回家鄉被崇德小學校長(中共地下黨員)聘為教員,從此接受革命思想,參加地下革命活動。1929年8月,劉亞樓加入中國共產黨,率“鐵血團”參加張滌心等人領導的小瀾農民暴動后,被選送到紅四軍隨營學校(紅校)學習。畢業后,歷任紅十二軍第三縱隊第一營第二連連長,第一營營長兼政委,紅四軍第十二師第三十五團政委,紅二師政委。參加五次反“圍剿”戰斗和二萬五千里長征,長征中參與指揮紅一軍團第二師,取得強渡烏江、飛奪瀘定橋等光輝戰績。
1931年起,劉亞樓先后擔任中央紅軍第十一師、第二師政治委員,參加粉碎國民黨軍對中央蘇區五次“圍剿”戰斗。在聞名于世的二萬五千里長征中,劉亞樓擔任中國工農紅軍第一軍團第二師政治委員,受命擔當開路先鋒。他與師長陳光一起,率領二師官兵搶關奪隘,沖破國民黨層層封鎖,為全軍打開了進軍道路。1934年12月18日,中共中央在貴州黎平召開政治局會議,接受毛澤東提出的放棄紅一方面軍與紅二、六軍團會合的原定計劃,改向敵軍力量薄弱的貴州前進的建議。劉亞樓率領先鋒師強渡烏江、智取遵義,為召開遵義會議,結束王明“左傾”錯誤路線提供了前提條件。此后,二師在毛澤東的正確路線指引下,四渡赤水,強渡金沙江,強渡大渡河,飛奪瀘定橋,突破臘子口,爬雪山,過草地,創下許多震驚中外的光輝戰績。到陜北前,他被任命為中國工農紅軍陜甘支隊第二縱隊副司令員。到達陜北后,恢復紅一方面軍,他任第二師師長,并與蕭華率領二師做先頭部隊東渡黃河,進軍山西,東征抗日和討伐閻錫山。不久返回陜北,先后擔任中國抗日紅軍大學訓練部部長、中國人民抗日軍事政治大學教育長,為抗日戰爭培養軍事政治人才。
1938年4月,劉亞樓赴蘇聯伏龍芝軍事學院學習,并參加蘇聯的衛國戰爭,同德國法西斯軍隊浴血作戰。后來,他被派到國際紅軍獨立第88旅,分管軍政訓練。他自編《紅軍長征史》《賀龍一把菜刀鬧革命》《西安事變》等教材給官兵上課。1945年8月8日,斯大林宣布對日作戰。9日劉亞樓參與制訂該旅回國計劃。不久,劉亞樓化名王松隨蘇聯紅軍回到闊別7年的祖國,成了大連蘇軍與中共大連地委的聯系人。
抗日戰爭勝利后,劉亞樓擔任東北民主聯軍參謀長兼航空學校校長。蔣介石發動內戰后,他與司令員林彪、政治委員羅榮桓一起貫徹中共中央關于《建立鞏固的東北根據地》的指示,協助部署和指揮1947年7月至1948年的秋季攻勢和春季攻勢,殲滅國民黨軍22萬余人。
1948年冬遼沈戰役結束后,東北民主聯軍改稱第四野戰軍,劉亞樓被任命為第十四兵團司令員,率部隊入關。年底,他受命直接組織和指揮了平津戰役。戰役中中央軍委明令“先打塘沽,后取天津”,劉亞樓根據當時的戰況,冒著違背軍命的罪名,提出“先打天津,后取塘沽”的戰略部署,最終通過中央軍委的認可,出其不意地奪得了平津戰役的勝利。他以對戰場情況的透徹了解和對黨、對軍隊、對上級高度負責的精神,敢作敢為地積極建議中央軍委調整重大作戰的部署。經過29個小時的浴血奮戰,我軍一舉解放了中國第二大工商業城市天津,全殲國民黨守軍13萬多人并活捉國民黨天津警備司令陳長捷。
組建空軍
當劉亞樓準備隨十四兵團南下時,突然接到中央軍委的通知,面見毛澤東主席。剛被任命為十四兵團司令的劉亞樓,肩負起組建人民空軍的重大責任。
1949年8月9日,一輛滿載四野十四兵團指揮機關的軍列行駛在京漢鐵路上。
旅途漫長,破舊的列車一路咣當咣當地顛簸著,但干部和戰士們卻毫無倦色,興奮異常。因為,他們要當空軍了!
毛澤東決心集中財力加快建設空軍的步伐,他甚至親自和海軍司令員肖勁光商量,把準備購買艦艇的外匯轉買飛機。朝鮮戰爭中國出兵后,空軍發展的步伐走在了海軍的前邊。
這讓劉亞樓感到了很大的壓力,寢食不安。
此前在研究組建空軍的會議上,有兩位元帥對這個醞釀中的新兵種很感興趣,都表示愿當空軍司令。林彪給中央發電,請求讓劉亞樓上前方指揮作戰,“如亞樓留中央不來,我們前線指揮甚感困難。”甚至劉亞樓自己也以“學陸軍不懂空軍”為由推辭,但這些都沒有動搖毛澤東的決心。
事實證明,毛澤東的用人眼光的確獨到,劉亞樓確是空軍司令的不二人選。除了看中他集指揮、謀略和行政于一身的過人才能,毛澤東深知組建空軍離不開蘇聯“老大哥”的幫忙。劉亞樓曾經留學蘇聯伏龍芝軍事學院,衛國戰爭時期還在蘇軍干到少校,而且,他還兼任過“東北老航校”的校長,和空軍結下了不解之緣。
“東北老航校”1946年成立于吉林通化,原名東北民主聯軍航空學校,堪稱中國空軍的搖籃。
解放初期,臺灣蔣介石集團不斷對大陸東南沿海和一些大中城市進行轟炸,嚴重影響著東南沿海的國民經濟和社會秩序。毛澤東1949年12月到1950年2月在蘇聯訪問期間,劉亞樓也去莫斯科參加會談。
毛澤東緊握拳頭,對劉亞樓說:“必須加強空中力量!”
在后來的一次談話中,毛澤東強調“國土防空和解放臺灣,都非常需要早一點有自己的空軍”,對空軍寄予很大的期望。
組建空軍伊始,開辦航校成為重中之重。為了組建航空兵部隊和培養航空兵部隊所需要的中、高級飛行指揮干部,劉亞樓在列席七屆三中全會時,當面向毛澤東建議擴大航校培訓規模和從陸軍選調一批營、團干部入學學習飛行。
毛澤東當即表示同意。劉亞樓的這一舉措,為空軍的進一步發展準備了骨干。
黨中央對空軍的發展給予大力支持,優先保證了開辦航空學校的經費。中央軍委也給航空學校配備了最好的政委。1949年10月25日,中央軍委正式任命劉亞樓為空軍司令員,任命四野十三兵團政治委員肖華為空軍政治委員兼政治部主任,任命王秉璋為空軍司令部參謀長。
1949年10月30日,中央軍委和毛澤東作出決定,第1航校設在哈爾濱,第2航校設在長春,第3航校設在錦州,第4航校設在沈陽,第5航校設在濟南,第6航校設在北京南苑。6所航校全部采用蘇聯的飛機裝備。
1949年11月11日,中央軍委正式宣布中國人民解放軍空軍成立。
打破神話
志愿軍司令員彭德懷臨行前,望著空軍司令員劉亞樓說:“空軍司令官,我等著你的空軍吶!”
為了準備入朝作戰,劉亞樓還加緊組建新空軍部隊。從1950年11月到1951年5月,共組建了10個殲擊師,2個強擊師,2個轟炸師和1個運輸師,大大加強了人民空軍的力量。
對于志愿軍空軍來說,初戰取勝對于樹立信心和積累經驗是非常重要的。劉亞樓經過慎重考慮,決定把初戰任務交給實力最強的空四師。
劉亞樓向空四師師長方子翼、政委李世安等領導反復強調第一仗的影響:要“慎重初戰”,“從實戰中鍛煉,在戰斗中成長”。
張廷發:
不負鄧小平重托
原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軍委常委、空軍司令員張廷發將軍,是鄧小平的老部下。戰爭年代,不論是在鄧小平身邊,還是獨當一面,張廷發屢建奇功,深得鄧小平贊賞。建國后,在空軍司令部工作的張廷發與鄧小平接觸不多,直到“文革”末期鄧小平執掌軍權后,戰將和統帥才重又合作。在完成鄧小平重托的關頭,張廷發的政治人生伴隨事業的成功一齊走上頂峰。
關鍵時刻,鄧小平叮囑張廷發保住黨對空軍的領導權
1953年,根據中央軍委命令,張廷發所在的十一軍軍部調歸空軍,組建空軍第五軍軍部。隨即,張廷發被空軍司令員劉亞樓看中,擔任空軍副參謀長,爾后出任空軍參謀長、空軍副司令員等要職。
張廷發到空軍總部后,雖然偶爾也可見到進入中央核心層的老首長鄧小平,但在工作上彼此接觸不多。“文革”爆發后不久,鄧小平、張廷發相繼被打倒,音訊隔絕。林彪“九一三”事件后,在周恩來的關懷下,張廷發被列入第一批接回北京的老干部名單里,并于1973年5月任空軍第一副司令員、空軍黨委第三書記。面對空軍遭到林彪一伙嚴重破壞的局面,他和廣大指戰員堅守戰斗崗位,積極工作,基本保持了部隊的穩定,并在某些方面取得一定成績。
1974年末,以江青為首的“四人幫”利用毛澤東、周恩來病重之機,加緊進行篡國篡黨篡軍的陰謀活動。他們對空軍這個特殊軍種“情有獨鐘”,為此安插了許多眼線。張廷發在空軍的一舉一動,都在江青一伙的視線之內。
眼看一場災難即將降臨,張廷發心急如焚。一個偶然的機會,他見到了老上級鄧小平。
張廷發向鄧小平反映了軍隊當前的現狀和憂慮。并說:現在大伙都盼您出來啊!
這次短暫的見面,鄧小平并沒有多講話。聽到張廷發這句話,他只是點了點頭。但這個點頭,連同那堅毅的眼神,給了張廷發無窮的信心。
1975年1月上旬,中共中央宣布:鄧小平擔任中共中央副主席、中央軍委副主席兼總參謀長。旋即,在1月中旬召開的四屆人大一次會議上,鄧小平受命擔任國務院第一副總理。
復出伊始的鄧小平,和中央軍委副主席葉劍英一道,馬上擔起了拯救軍隊的重任。在1975年1月召開的總參干部會上,鄧小平提出軍隊要整頓。在這年7月,鄧小平和葉劍英共同主持召開了軍委擴大會議。在這次久違的會議上,張廷發和許多白發斑斑的老將軍重新相聚,有說不完的話道不盡的苦。他們支持鄧小平、葉劍英“軍隊要整頓首先要整頓各級領導班子”的號召。隨后,在毛澤東的批準下,軍委迅速調整了軍隊一些大單位的領導班子。
張廷發義無反顧地站在鄧小平的一邊,以大無畏的精神在“整頓”這個沒有硝煙的戰場上沖鋒陷陣。
8月,被林彪、江青一伙打成“楊余傅反黨集團”的原空軍政委余立金獲得平反,擔任空軍第二政委兼民航總局政委。緊接著,中央軍委在10月1日發布命令:任命張廷發為空軍政委、黨委第一書記。張廷發深知,這其中飽含著鄧小平的信任和倚重,而這一任命的頒布,要頂住江青一伙多大的壓力!
上任之初的一天下午,張廷發從南苑機場奉召來到鄧小平住處。這是鄧小平復出后,張廷發第一次到老首長家。鄧小平沒有客套話,招呼他坐下,然后直奔主題:“你現在是空軍主要負責人了,你對當前空軍的工作有什么打算?”這是鄧小平幾十年來的習慣,說話談問題,總是開門見山,抓住要害。
復出兩年多來,張廷發對空軍的工作已胸有成竹。空軍要改變面貌,必須從整頓入手。他簡要地匯報了空軍工作的情況和存在的問題后,毫不猶豫地表示:“我們準備從整頓入手,對空軍的工作進行全面整頓,改變面貌,開創新局面。”
鄧小平聽后滿意地點了點頭,語聲洪亮地說:“好,就這么干!部隊要整頓,還是全面整頓好。今天我找你來,就問這件事。當前你的首要任務,就是要保住黨對空軍的領導權不被野心家奪去,保證空軍部隊的領導權不被野心家抓走。”憑著多年的政治斗爭經驗,張廷發感覺到了這兩個“保”字的分量。
張廷發回到空軍后,馬上布置對一些重點部隊和一些特殊人物的控管。他深知,部隊掌握在聽黨的話的可靠人手里,就有利于鄧小平、葉劍英等中央領導人同“四人幫”作斗爭。他還親自坐鎮值班室,經常夜以繼日地工作,把關處理核心問題,以爭取斗爭的主動權。
然而,時局的發展令人憂慮。1975年年末,一場突如其來的“批鄧、反擊右傾翻案風”,使鄧小平領導進行的各項整頓被迫中斷,形勢發生了逆轉。
1976年1月,張廷發奉命參加中央打招呼會議。會上,江青一伙狂勁十足,江青在會上還公開點了張廷發和空軍的名,“空軍政委不聽話”,要張廷發等人“轉彎子”。
張廷發知道,江青所謂的“轉彎子”是變相的拉攏。他置之不理,橫下一條心,對“四人幫”批下來的材料,能頂則頂,能拖則拖。江青一伙見拉攏不成,便公開把手伸到空軍部隊。他們一面派人到部隊暗中搞“調查”,制造各種事端,以“砸開空軍領導班子”,一面由王洪文出面把空軍黨委常委分頭找去“談話”。張廷發一次又一次地拒絕了王洪文的談話,最后一次沒法再拖,索性在王洪文的辦公室和這位靠造反起家的“紅人”吵了一架。
周恩來逝世后,鄧小平的處境愈加困難,但張廷發堅信烏云遮不住太陽。他牢記老首長的囑托,密切注意空軍部隊的穩定,不斷提醒部隊:任何時候都要聽從黨中央和中央軍委的指揮。在張廷發的帶動下,空軍黨委多數常委立場堅定,始終沒有按照“四人幫”的路線來另搞一套。
隨著朱德、毛澤東的相繼去世,“四人幫”加緊了奪取黨政軍最高領導權的活動。那段時間,張廷發神經緊繃,食不甘味,寢不安席,每時每刻都要頂住來自四面八方的壓力。在“文革”流放中落下的疾病,嚴重地侵蝕著他的身體,最后實在無法支撐下去,被送進了空軍總醫院。而這時,恰恰到了兩條路線緊急交鋒的關鍵時刻。
9月底的一天,葉劍英辦公室主任王守江到醫院看望張廷發,傳達葉劍英的話:病要治,部隊也要管。張廷發聽出了這一招呼的含意,莊重地朝王守江點點頭:“我懂啦!”言罷,他咬緊牙關,從病床上一躍而起,立即出院,親臨空軍作戰值班室坐鎮,密切注視事態發展。
10月7日,當軍委召集駐京部隊各大單位領導人會議,陳錫聯代表中央宣布粉碎“四人幫”的消息時,張廷發興奮得暈倒在地。他和戰友們總算完成了鄧小平、葉劍英交給的保住黨對空軍的領導權這一重托,在嚴峻的政治考驗面前交了一份合格的答卷。
1977年,在一次軍委會議的餐桌上,鄧小平端著酒杯來到張廷發面前,當著大家的面說:“張廷發是準備第二次被打倒的。”
這是鄧小平對張廷發政治堅定性的最好評語,也是黨對一名戰將的最高獎賞。
隨著空軍各項工作的恢復和開展,“文革”期間造成的武器裝備質量差、不配套等問題逐漸暴露出來。看到飛行事故劇增,飛機一架一架摔掉,飛行員一個個以身殉職,部隊建設和訓練受到嚴重影響,張廷發深為痛心,在1977年7月27日向鄧小平作了專門匯報。
在這次工作匯報中,張廷發著重談到了飛行訓練中一、二等事故劇增的問題。他還提出了自己的分析:發生這個問題,既有“文革”否定飛行訓練法規、搞“政治可以沖擊訓練”的原因,也有飛機裝備質量方面的問題。他舉例說:“文革”期間生產的幾百架飛機,因質量差出不了廠;已出廠的飛機,部隊使用中發現質量問題不少,有掉鉚釘的,有發動機輪葉不過關的,甚至發生直升機在飛行中飛掉旋翼的事,無法擔負訓練作戰任務。
鄧小平認真聽完后,毫不含糊地指示說:“你們停下來好好檢查一下,要檢查飛行員的原因、飛機原因、指揮原因,要好好進行整頓,不然風氣搞壞了。”他還叮囑張廷發要進行兩項大檢查:“飛機要普遍進行大檢查,技術要普遍進行大檢查。”
進行武器裝備的整頓和加強武器裝備的管理,已成為迫在眉睫的課題。這年8月22日,鄧小平在軍委座談會上嚴肅指出:“裝備要好好地抓一抓。”“軍隊的武裝有問題,質量不行,是要死人的。這是決定戰爭命運的問題,這樣的問題不嚴肅處理怎么行呢!”他針對空軍存在的問題還說:“最近飛行事故多,這與飛行訓練太少有關,也與飛機質量有關。”
張廷發回到空軍后,立即召開黨委會研究貫徹執行鄧小平的指示。在他的建議下,空軍專門成立了由副司令員曹里懷、吳富善分別擔任組長的飛機裝備、飛行技術大檢查領導小組,各軍區空軍相應成立工作組,深入部隊、院校、裝備倉庫和工廠進行大檢查。對發現的問題,協同有關部門馬上予以處理解決。
兩項大檢查之后,飛行事故開始得到有效遏制。時隔兩年后,鄧小平在接見海軍黨委擴大會議的代表時說:“那時候空軍大檢查發現了很多問題,解決了很多問題。當然,并不是說空軍的工作十分完滿了,而是說他們有行動。大檢查,海軍知道,陸軍也知道,就可以拿這面鏡子照一照。”
與毛澤東從戰略角度考慮建立并壯大空軍一樣,鄧小平面對新軍事革命的挑戰,以戰略家的遠見卓識和深邃洞察力,提出了“首先要有強大的空軍”“重點發展空軍”的思想。在《現代戰爭要取得制空權》等有關論述中,他高瞻遠矚地指出:“將來打起仗來,沒有空軍是不行的,沒有制空權是不行的。陸軍需要空軍掩護、支援,海軍沒有空軍的掩護也不行……”
出于保衛國家安全的考慮,鄧小平強調指出:空軍的裝備決不能“停留在殲-6的水平上”,必須搞出“新的更高級的東西”,“不然,就始終處于挨打的地位”。“如果我們能有一定數量的更高級的飛機,那形勢就不一樣了。”
1978年底,鄧小平在聽取國務院第三機械工業部(航空工業部)呂東匯報時說:“飛行質量就是要100%。99.99%都不行,非100%不行!”1979年1月,鄧小平又對呂東說:“我傾向把投資重點放在航空工業和發展空軍上,要取得制空權。”“可以減少一些現在生產的飛機數量,把剩余的錢用來搞科研,搞新產品試制,搞出中國式的更好更新的東西。”
鄧小平此次談話的要點傳達后,張廷發馬上和呂東會商,決定由空軍和航空工業部共同研究提出空軍武器裝備發展的方針和計劃。
對空軍的建設,鄧小平不僅抓宏觀,有時還從小處著眼。一天,他專門給張廷發出了一個題目:下到工廠走走。雖然一時不知道鄧小平的用意,但張廷發還是很快邀上航空工業部的有關負責人,一竿子插到西安、成都、貴陽等地的航空工廠,一邊檢查了解情況,一邊提出要求和建議。回京后,張廷發親自寫成文字報告呈送鄧小平。鄧小平看了很滿意,說張廷發這個報告,讓他對航空生產獲得了許多感性認識。
對張廷發治下的空軍,不僅軍方滿意,黨內也滿意。在黨的十一大、十二大上,張廷發兩次當選為中央政治局委員,還當選為中央軍委常委。集這些榮譽于一身,在開國少將里頭是少有的。
張廷發說:空軍工作的恢復和發展,各項工作成績的取得,凝聚了軍委鄧主席的心血。
1984年,中央軍委決定在國慶35周年之際舉行盛大的閱兵式,空軍部隊接受了受閱的重要任務。
自1971年起,因毛澤東身體原因和受“文化大革命”的影響,國慶大閱兵中斷了。鄧小平復出并完成撥亂反正之后,才重新恢復國慶大閱兵。而此時的大閱兵,才算得上是真正現代化的大閱兵,尤其是在武器的精良和先進程度上,以前的大閱兵已不可與它同日而語了。
中央軍委和總部對參加受閱的部隊提出了嚴格的要求。其中,對步兵的要求是“一步不差”,對機械化部隊的要求是“一分不差”,對空軍的要求是“一秒不差”。空軍參加受閱的94架飛機,有殲-7、轟-6、強-5、殲教-5四個型號。這些飛機從內蒙古、河北等地不同機場起飛集合,組成龐大編隊,在指定的地點上空會合起來,以不同的速度、高度和整齊的隊形,通過天安門廣場。飛機完成編隊是在高速運動中進行的,因此,對空軍飛行員的要求之高可想而知。整個空中編隊的總長是57.86公里,通過天安門的高度為400米至850米;通過天安門的速度達每小時550公里至900公里;通過天安門的時間是4分31秒。飛機不能飛得太高,如果太高,檢閱首長就要仰著脖子看;但又不能太低,北京的高層建筑那么多,安全必須得到保證。
對鄧小平的這一次天安門閱兵,張廷發相當重視。他要求:國慶大閱兵,受閱空軍必須一秒不差,圓滿完成任務。為此,張廷發多次召集空軍黨委常委開會研究,確定飛機4個梯隊的高度在600米至800米之間,第一領隊護衛梯隊中最前面的那架轟-6飛機通過天安門時要與地面最后一個戰略導彈方隊保持瞬間的垂直。也就是說,站在天安門城樓正中央的檢閱首長,一抬頭就能望見第一架轟-6飛機,一俯首就能看見第一排通過天安門前拉著戰略導彈的車輛,即這三點瞬間成直角三角形。
雖然空軍參加過1981年的華北大閱兵,對受閱有經驗,但張廷發沒有掉以輕心,親自抓落實,抓訓練。1984年8月底至9月初,他馬不停蹄地到各受閱機場和沙河、通縣閱兵村檢查工作,勉勵指戰員要為空軍爭光,為軍隊和國家爭光。
然而,老天爺好像也要專門考驗中國空軍似的,到10月1日大閱兵這天,北京城忽然籠罩在一片霧海中,天安門廣場更是濃霧緊鎖。雖然空軍派出了4架運輸機在起飛機場上空和航線上噴灑化學催化劑消云滅霧,但效果并不明顯。眼見受閱的時間到了,氣象條件依然惡劣:在南苑機場停機坪等待滑出的飛機,看不清機頭前滑向跑道的是哪一架飛機;起飛線塔臺上看不清飛機滑跑;飛機在跑道上滑行時后機看不見前機。在能見度不到300米的氣象條件下,一般情況是不允許完成大編隊飛行的。
當空軍閱兵指揮員、空軍副司令員李永泰向張廷發報告時,張廷發躊躇了,他考慮了很多:
氣象條件這么惡劣,就此取消空軍的受閱任務也是可以的,但這樣一來,已昭告世界的中國國慶大閱兵將會遜色不少,將給閱兵首長鄧小平、給國人、給世界留下遺憾。中央軍委副主席楊尚昆當初傳達中央決定時就說過:國慶閱兵無論如何要搞好,部隊要走得像個樣子,要走出軍威、走出國威、走出士氣來!而如果下令按計劃出動,萬一有一架飛機在天安門上空掉下來,那問題就大了!天安門城樓上是黨和國家領導人,廣場上是50萬群眾啊!萬一這次國慶閱兵空軍部隊出現一點紕漏,所造成的危害和政治影響是不可低估的,而自己也將成為千古罪人。
何去何從,都必須由張廷發作出決定。
時間不等人,在登上天安門城樓之前,張廷發終于給了李永泰一個明確的指示:“為了顧全整個國慶閱兵的大局,雖然氣象條件超出了原規定的條件,空軍受閱部隊還是要按計劃出動!”
張廷發命令既下,空軍各梯隊飛機按時出動。飛行員以驚人的膽略駕駛銀鷹穿出霧層集合,飛向受閱基準航線。10點50分,領隊機梯隊準時通過天安門上空,護衛機拉出了彩色煙帶,后續各梯隊除強-5梯隊有兩個中隊在云霧中丟失前方編隊偏離天安門廣場外,其余都準確地飛過了天安門廣場。
閱兵首長鄧小平看到雄鷹展翅翱翔在天安門上空,堅毅的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在空中梯隊即將全部降落之際,在天安門城樓參加閱兵的中央領導人紛紛向張廷發表示祝賀。手心里一直攥著一把汗的張廷發,懷著激動的心情,從天安門城樓給北京飯店空軍閱兵指揮部打電話說:空軍部隊在這樣復雜的天氣條件下任務完成得很好,黨和國家領導人非常滿意。
空軍的出色表演,受到了鄧小平和軍委領導人的表揚,也令許多外國軍事代表團和駐華武官刮目相看。10月9日,美國空軍武官雷諾茲上校在美國駐華使館招待會上,對中國空軍參謀長馬占民說:“國慶節閱兵那天,我主要是看你們空軍。原來以為能見度這么低,缺乏起碼的飛行條件,你們空軍不會來了。可就在我們議論的時候,你們的受閱機群呼嘯而來,編隊整齊地通過天安門上空。你們飛行員的技術真了不起!”雷諾茲上校參加過越南戰爭,是個先后飛行過F-84、F-105、F-16型飛機的老飛行員。他的由衷贊揚,是對中國空軍精湛的飛行水準的充分肯定。
國慶閱兵不久,鄧小平以一個戰略家的膽識,向全世界莊嚴宣告:1985年,中國將百萬大裁軍。張廷發深感這是中國人民有力量的表現,也是新時期軍隊建設的重要戰略決策,表明我軍進入了質量建軍的新階段。他和空軍黨委一班人堅決擁護鄧小平的這一英明決策,積極、穩妥、有效地執行中央決定,包括航空兵師、高射炮兵師在內,整師整師地撤銷,把許多機場無償交給民航或當地政府。張廷發的扎實工作,為繼任者打下了空軍順利裁軍的良好基礎。
在新時期的空軍建設和發展中,張廷發不遺余力,嘔心瀝血,忠實貫徹和執行了鄧小平的軍事思想。在他任期內,空軍不僅擺脫了林彪、江青兩個反革命集團破壞的陰影,還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這一時期成為空軍建設史上最好的時期之一。
王 海:
從朝鮮戰場飛出來的空軍司令員
從1951年10月21日至1952年1月14日,在86天的參戰期間,全師總共出動飛機 2138架次,進行大小戰斗21次,共擊落擊傷美機64架,被美方擊落擊傷23架。
王海,1926年1月19日出生在山東省煙臺市福音村一戶城市貧民家庭。1944年5月,經中共地下黨支部書記李新民介紹,參加了青年中隊,從此走上了革命道路。
求知成才 志在藍天
1945年8月15日,日本戰敗投降,1945年年底,中國共產黨為了適應革命形勢發展的需要,在山東臨沂革命老區創辦了“抗大”式的軍政干部學校——山東臨沂人民革命大學(簡稱“山大”)。威海地區的招生機構就設在王海所在的威海中學,他帶頭報了名。
1946年6月初,王海被派往遼寧東安,分配到東北民主聯軍航空學校學習航空技術。王海等人被編入機械班,學習維護和修理飛機。教官指著一件件實物講解機械構造、工作原理及維護保養的要求。這種直觀教學方法看得見,摸得著,易懂易記,印象深刻。為了加深記憶和熟練操作,王海與同學們整天和破舊飛機打交道,拆了裝,裝了拆,直到熟練為止。然后又到飛行隊跟班實習,擔任機械員、機械師,直接維護飛機,保障飛行訓練。
經過1年又10個月的學習鍛煉,王海以理論和實踐雙優秀的成績畢業于機械班第一期,成為一名合格的機械員。
1948年4月,飛行班第二期開始訓練,王海等幾名機械班第一期畢業學員,通過體檢符合飛行條件,被選到飛行班第二期學習飛行,王海被分配學殲擊機,想當飛行員的愿望終于實現了,他心中十分高興,并暗下決心一定要學好飛行技術,掌握好作戰本領。
說到飛行,困難就更多。按常規,飛行學員學飛行要先飛初級教練機,再飛中級教練機,由于缺少這兩種飛機,他們一開始就飛“九九”高級教練機,這好比不會走路就學跑,有很大的危險性。而那幾架用于飛行訓練的破舊飛機,有些機件是東拼西湊的,機上的設備也殘缺不全。有一天王海飛特技,在做上升倒轉這個動作時,由于用力過猛,飛機突然失速,機頭朝下急速旋轉下墜,他判斷這是進入了螺旋,便穩住神,弄清飛機狀態,蹬舵推桿,很快使飛機恢復了常態。當他完成這個課目著陸后走下飛機時,日本教官豎起大拇指說:“王君藥西(好),大大的勇敢!”最難飛的是“九九”襲擊機,著陸時駕駛桿稍微拉得不夠飛機就會蹦起來,弄不好還會翻筋斗,釀成機毀人亡的事故。王海因學過機械,懂得機械功能和操縱要領,加上沉著冷靜大膽心細,順利地通過了這一關。
經過1年零4個月的艱苦訓練,王海先后飛了“九九”高練、“九七”高練、“隼”式戰斗機和“九九”襲擊機,飛了起落、航行、編隊、特技等課目,飛行時間100多個小時。1949年8月,他以優異成績畢業于東北老航校飛行班第二期,編入航校飛行隊。
1949年11月11日,中國人民解放軍空軍正式成立。為適應組建空軍部隊的迫切需要,空軍領導采取應急措施,將原在東北老航校學習,已有一定技術基礎的89名飛行學員、20名空中領航學員,分配到各航校組成速成班,進行為期6個月的掌握蘇制作戰飛機的速成改裝訓練。
1950年5月,王海以一流的成績畢業于第四航校速成班,成為人民空軍的一名殲擊機飛行員。
搏擊長空懲飛賊
1950年,朝鮮戰爭爆發。期間,美國不斷派遣飛機侵犯中國東北領空,肆意進行轟炸掃射。為了援助戰火中的朝鮮人民,保衛祖國的安全,中共中央和毛澤東主席毅然作出了“抗美援朝、保家衛國”的決策。
當時,盡管人民空軍尚處初創階段,部隊組建不久,訓練時間很短,毫無空戰經驗,空軍仍然報請毛澤東主席批準,決定采取“邊打邊建,邊打邊練,在戰斗中鍛煉成長”的方針,以實戰練習的方式分批組織部隊參戰。王海所在航空兵某師開赴前沿機場,進行實戰練習。在出征誓師大會上,王海代表本大隊全體人員立下了誓言:“為了抗美援朝,保家衛國,我們將英勇戰斗,不怕犧牲,去奪取空戰的勝利。別看我們都是沒有打過空戰的新手,我們決不怕美國那些‘老油條’,我們有壓倒一切敵人的英雄氣概,而決不被敵人所壓倒!”
王海所在的師到達前線后,首先研究了美空軍活動的特點和規律。根據美空軍活動情況,以及本師擔負的任務和飛行員的技術狀況,決定采取穩扎穩打的辦法,由小仗打起,積累經驗,再逐步轉入打大仗、打硬仗,避免和美空軍拼消耗,力求以較小的代價奪取大的勝利。王海在聽取了兄弟部隊的經驗介紹后,心里暗暗鼓勁:兄弟部隊的戰友們能夠旗開得勝打掉美機,我們大隊也能夠在空戰中贏得勝利。
11月18日,他們大隊打了一次漂亮仗。當天下午2時許,美空軍9批184架飛機,分別活動于永柔、清川江、安州一帶對鐵路線等目標進行轟炸掃射。空聯司指揮所于2時24分令第九團出動22架飛機,與友空軍(即幫助中國防空作戰的蘇聯空軍,此時他們也參加了抗美援朝作戰)88架飛機一起編成大機群,截擊北犯的美機。在團帶隊長機林虎的率領下,他們以敏捷的動作起飛升空。
當飛至肅川上空時,發現美空軍F-84戰斗轟炸機20余架,沿西海岸北竄。林虎乘美機不備,率領機群以突然猛烈的動作,從 8000米高度俯沖下來,一舉沖亂了美機隊形,造成各個擊破的有利態勢。正當大家捕捉攻擊目標之時,王海忽然發現左前方低空有60多架“油挑子”(指F-84飛機,這種飛機兩側機翼尖端掛兩個副油箱,形似挑擔,志愿軍空軍戲稱其為“油挑子”)出現在清川江上空,有的正向清川江橋投彈。這時美機還沒有發現志愿軍空軍的機群,正是乘其不備突然發起進攻的好機會。如不趕緊發起攻擊,己方地面目標就會遭受嚴重破壞。王海毫不猶豫地率領本大隊6架飛機直闖美機群,從6000米高空一直俯沖到1500 米低空,對飛蝗般的美機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展開攻擊。一時間,雙方的飛機攪在一起。美機數量雖多,但無法迅速展開兵力,又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只好胡亂投彈倉促應戰。
為了擺脫被動挨打的局面,美機采取了一種新戰術:8架飛機為一組,首尾相接,連成一個大圓圈。當你攻擊其中的任何一架時,后面的美機就會咬住你的尾部,使你處于挨打的地位。面對美機的“羅圈陣”,王海迅速思考著對付的辦法,片刻之間拿定了主意:我們不能跟著美機兜圈子,這樣反中了對方的奸計;只有充分發揮本機優越的垂直機動性能,才能打破美機的“羅圈陣”。想到這里,他果斷地下達了命令:“爬高占位!”6架飛機應聲而起,躍入高空。“俯沖攻擊!”他又一聲令下,6架飛機如餓虎捕食般沖下來,然后再拉起來,沖下去,幾個反復就把美機的“羅圈陣”砸亂了。隨后,他抓住戰機,率領編隊有攻擊、有掩護地對美機發起攻擊。他剛要對前面的一架美機開火,后面的一架美機咬住了他。他的僚機焦景文眼疾手快,對準后面那架美機3炮齊發,一下子把它打掉了。消除了后顧之憂,他穩穩瞄準前面的美機,炮鈕一按,猛烈射擊,美機栽了下去。然后王海一個躍升翻轉,把一架正要攻擊焦景文的美機套進了瞄準具的光環,3炮齊射,又干掉一架。焦景文也大顯身手,在600米以內咬住一架美機,一頓猛烈的炮火把它打掉了。這時,另一邊的4號機孫生祿被8架美機圍在了中間。在1對8的情況下,孫生祿毫無懼色,乘勢咬住一架美機,硬是逼近至300米,把這架美機打得凌空開了花。幾分鐘的戰斗,他們接連擊落美機5架,獲得了5比0的戰果。
美空軍被他們打懵了,一時摸不清他們究竟有多少架飛機,一個個驚恐萬分,四下逃散。王海考慮到敵眾我寡,而且炮彈消耗殆盡,不能戀戰,否則,對方一旦察覺他們只有6架飛機,回過頭來包抄,他們會吃虧的。他把握時機,及時下達了“集合返航”的口令,6架飛機編著整齊的隊形返回了基地。這一仗打得很過癮,很解氣,狠狠地教訓了美空軍一頓,全大隊的飛行員們個個揚眉吐氣。
美空軍在志愿軍空軍和友空軍的沉重打擊下,在鴨綠江和清川江之間的所謂“空中優勢”,受到了很大的削弱,不得不放棄對宣川、新安州這段鐵路線的襲擊。美空軍參謀長范登堡驚呼:“共產黨中國幾乎在一夜之間就變成了世界上主要空軍強國之一。”美空軍哀嘆:“共軍米格由于占有數量上的優勢,所以11月份在平壤以北他們到處取得了主動地位,而聯合國軍所有的飛行員則只能對共軍飛行員所發動的進攻進行抵抗而已。”
1952年1月14日,王海所在的師完成了第一輪實戰鍛煉任務,奉命返回二線休整。從1951年10月21日至1952年1月14日,在86天的參戰期間,全師總共出動飛機2138架次,進行大小戰斗21次,共擊落擊傷美機64架,被美方擊落擊傷23架。其中第九團第一大隊擊落擊傷美機15架,在全師8名個人戰績突出的人當中,他們占了3名:王海擊落擊傷美機5架,他的僚機焦景文擊落擊傷美機4架,飛行員劉德林擊落美機3架。因此,第九團第一大隊被譽為英雄的“王海大隊”。1月30日,空軍首長將第三師86天作戰情況報告了毛澤東主席和中央軍委,2月1日,毛澤東主席在看了這份報告后,親筆寫下了“向空軍第三師致祝賀”的批語。
5月1日,王海所在的師再度開赴前線,參加第二輪作戰。這時面臨的美空軍活動規律、戰術手段有了變化,武器裝備也有了改善,大量換裝了性能較好的F-86和F-86E戰斗機。
一開始,由于部分人員對美空軍的變化情況認識不足,對自己估計過高,沒有適時采取有效對策,曾一度出現被動失利的局面。一次,指揮所命令王海所在的團起飛8架飛機,帶領某團作戰,由于搜索警戒不嚴,在飛往戰區途中,于順安上空突然與美空軍 F-86戰斗機相遇,在未投掉副油箱的情況下遭到偷襲,被擊落2架、擊傷1架。5月15日上午,空戰后返航著陸時,被擊落3架,犧牲飛行員2名,重傷1名。
沉痛的教訓引起部隊上下高度重視,從師、團領導到每個飛行員都從敵情觀念、戰術思想、指揮協同、空中動作等方面做了認真檢查,吸取了麻痹大意、警戒不嚴、戰術不靈活、沒有做到敵變我變的教訓,針對美機的活動規律和戰術特點,研究了對策。在以后多次戰斗起飛中,與兄弟部隊一起擊退了美空軍的進犯,完成了保衛重要目標和交通運輸線的任務。
緊張激烈的空戰,使王海受到了更多的考驗和鍛煉,戰術技術水平和組織指揮能力都有了一定提高。1952年11月,上級下達了新的任職命令,提升他為團長。當年他26歲,是人民空軍中最年輕的飛行團長之一。
1953年1月26日,他們師完成了第二輪作戰任務,滿載著勝利的榮譽返回了沈陽駐地。在兩次參戰中,王海擊落擊傷美機9架,榮立特等功、一等功各一次,獲“一級戰斗英雄”稱號。
從飛行員到空軍司令員
1975年7月11日,經毛澤東主席批準,中央軍委任命王海為廣州軍區空軍司令員。廣州軍區空軍是“文革”中受害嚴重的單位。他到任后抓的第一項工作,就是把訓練擺到重要位置上來。他從實踐中認識到,戰時主要是靠打仗來鍛煉部隊,平時主要是靠訓練來提高部隊戰斗力。平時多流汗,戰時才能少流血。1982年11月17日,王海被任命為空軍副司令員。1985年,王海被任命為空軍司令員,他提出了飛行人員所必須具備的“八項素質”,即崇高的理想、高尚的道德、寬廣的胸懷、豐富的知識、過硬的本領、嚴格的紀律、頑強的作風、強健的體魄。這些均成了飛行人員的努力方向和行動準則。
王海在空軍司令員的崗位上工作了7年,直到1992年退休。1988年9月,他被授予空軍上將軍銜。
吳法憲:兩個“一切”差點毀了空軍
新中國成立后的最初幾年,空軍和其他各項事業一樣,取得了突飛猛進的發展。但隨著第二任空軍司令員吳法憲一步步成為林彪反革命集團的主要人物,其不僅在“文革”中犯下了嚴重罪行,“還差點把整個空軍毀了”。
吳法憲是江西人,原本也是一個貧苦農家的孩子。參加革命后,他慢慢成長為一個能征善戰的指揮員和政治思想工作者。從土地革命和長征時的紅一軍團,到抗戰時期的八路軍一一五師,吳法憲一直是林彪部隊里的干將。皖南事變后,中央決定重組新四軍,吳法憲所在的部隊由八路軍轉為新四軍,他任新四軍第三師政治部主任。抗戰勝利后,吳法憲率部開赴東北,加入東北野戰軍(即后來的四野),再次成為林彪的部下。
吳法憲長期在林彪手下干,一直是林彪的崇拜者和追隨者。林彪也一再提拔吳法憲,對此,吳法憲感激涕零。吳法憲曾向林彪和葉群夫婦發誓說:“天變,地變,宇宙變,我忠于林副主席的紅心永不變。”他還帶領全家多次給林彪和葉群寫效忠信。
“文革”初期,吳法憲也曾受到沖擊,有時幾乎到了絕望的地步,但他多次受到了林彪的保護。有一次,“造反派”正在圍攻、批斗吳法憲,林彪直接派他的警衛人員沖進會場,把吳法憲搶了出來。林彪還多次發話說:“吳法憲是好同志,他是左派,不但不能揪,還要重用。”當時,林彪是副統帥,他的話沒人敢不聽。很快,吳法憲從一個經常挨批斗的人物,變成了一個跟隨林彪批斗別人的人物。
吳法憲效忠林彪,不僅是絕對服從,幾乎到了喪失任何原則的程度。空軍的工作,他一切都按林彪的意見辦。可悲的是,林彪讓吳法憲去誣陷別人,他竟然也干。
隨著“文革”迅速向縱深發展,林彪的野心也越來越大。他決心搞掉不聽話的時任代總參謀長的楊成武、空軍政委余立金和北京衛戍區司令傅崇碧,就讓吳法憲出面搞誣陷。
在陷害空軍政委余立金時,吳法憲出力最多。1967年夏,毛澤東離京巡視大江南北,楊成武和余立金等人隨行。其間,毛澤東對隨行人員發表了一些談話。余立金回京后,林彪和葉群就讓吳法憲出面三次找他了解毛澤東談話的內容,但都被拒絕了。林彪和葉群對余立金更是恨之入骨,決定伺機行動。
正巧,不久有人寫匿名信,控告空軍的幾位黨辦負責人。吳法憲等人聲稱此信是余立金的秘書所寫,并將其“隔離審查”。一天晚上,吳法憲打電話要余立金去他那里看文件。當余立金走到吳法憲住處門口時,突然從黑暗中躥出幾個人,不由分說將他扭住,宣稱“你被逮捕了”。
1968年3月24日,中央“文革”小組在人民大會堂召開駐京機關部隊1萬多人參加的大會。林彪在會上宣布,楊成武、余立金、傅崇碧等人“武裝沖擊中央文革”“陰謀奪取空軍大權”,企圖為“二月逆流”翻案,是“二月逆流”的新反撲者。中央決定撤銷三人的職務。就這樣,余立金和楊成武、傅崇碧一起被打倒了,這就是歷史上有名的“楊余傅事件”。
林彪和葉群看吳法憲對他們忠心耿耿,先后把自己的兒子林立果、女兒林立衡送到空軍工作。
1967年,林立果(化名李果)進入空軍時,只有23歲。吳法憲先安排他當司令部辦公室秘書。僅過了幾個月,吳法憲就介紹林立果入了黨。兩年之后,林立果被提拔為空軍司令部辦公室副主任兼作戰部副部長。就這樣,入伍兩年多、才25歲的林立果,就成了一名副師級干部。
1969年10月,吳法憲召集部下,對他們說:“林立果不簡單,是個天才,他可以指揮空軍的一切,調動空軍的一切。我們都要聽林立果的。”吳法憲的這兩個“一切”,實際上等于把空軍的指揮權交給了林立果。
正因為有了大權,林立果開始在空軍秘密組織武裝政變的骨干力量,組成“聯合艦隊”。1971年3月,林立果主持制定了《“571”工程紀要》政變計劃,企圖殺害毛澤東后另立中央。結果陰謀失敗。9月13日,林立果同林彪、葉群等駕機外逃,不想摔死在蒙古溫都爾汗附近。
1981年,吳法憲作為“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團案”的主犯,被判處有期徒刑17年,剝奪政治權利5年。
馬曉天:
強硬的將門虎子
中共十八大前夕,解放軍高層將領進行了新一輪大調整。其中,最受外界關注的,當屬由解放軍副總參謀長調任空軍司令員的馬曉天。當時,他已經63歲。有外媒甚至驚呼“馬曉天大有來頭”。
馬曉天是共和國的同齡人,出身將門,父親是解放軍政治學院原教育長馬載堯。馬載堯曾被一位老朋友這樣評價:“思慮周全,語言與文字表達皆屬上乘,個人涵養尤其好。”馬載堯在部隊從事干部政治培訓工作長達30多年,在教育培養子女方面同樣不曾放松。
上世紀60年代初,時值“過糧食關”的困難時期。馬載堯的一位老戰友從廣東到北京開會,順便看望他。可一見面,老戰友的心情就備感沉重:當時的馬載堯骨瘦如柴,一家七口都面帶菜色,精神也很差。這位老戰友思來想去,最后硬著頭皮找到一位在海軍后勤部門工作的朋友幫忙弄了一桌飯菜,為老馬全家“改善改善”。馬載堯一家到餐廳坐下后,盡管幾個孩子已經饑餓難耐,但都規規矩矩地等著大人發話。老戰友對孩子們說:“別客氣了,快吃啊。”就在大家剛要動筷子的時候,年僅十一二歲的馬曉天突然問了一句:“伯伯,我們今天可以吃飽飯嗎?”老戰友先是一愣,等明白過來這話的意思后,哽咽著說:“可以,當然可以往飽了吃!”日后每提及此事,這位久經沙場的老軍人都忍不住要落淚,他說:“要知道馬載堯怎么教育孩子的,聽聽曉天這句話,就什么都不用說了。”
16歲那年,各方面身體條件都非常過硬的馬曉天終于圓了自己的參軍夢,并考入軍校,成為空軍某航校的學員。
從空軍轉業到人民日報社的高級記者徐建中,30多年前就采訪過馬曉天,至今一直沒有間斷聯系。22歲時,馬曉天成為一名空軍飛行員,并在3年后成為當時空軍最年輕的飛行副團長。徐建中敏銳地抓住了這個“新聞”,先后用了3個多月的時間,數次對馬曉天進行跟蹤采訪,寫出人物通訊《塔臺上的“兒童團長”》,發在《解放軍報》上。“塔臺上,馬曉天手拿話筒,沉著地指揮18架戰鷹進行高難度訓練……”一名新中國年輕空軍指揮官的成長經歷,激勵了無數同齡人。
徐建中對馬曉天的履歷如數家珍:1994年至1997年,馬曉天任空軍第十軍參謀長、軍長,并晉升為空軍少將。此后,馬曉天又擔任空軍副參謀長、廣州軍區空軍參謀長。令人印象深刻的是,1998年珠海航展上,49歲的馬曉天親自駕駛SU30戰斗機參加飛行表演,贏得國內外同行一片喝彩。此后,馬曉天歷任蘭州軍區空軍司令員、南京軍區副司令員、空軍副司令員;2006年調任國防大學校長,執掌中國最高軍事學府;2007年出任解放軍副總參謀長;2009年晉升空軍上將軍銜;2012年10月,接任許其亮,成為空軍歷史上第十一位司令員。
2013年6月10日,已退休多年的徐建中走進馬曉天上將的辦公室,對他再次進行了“采訪”。
事后,徐建中在自己的博客中寫道:“我一邊品茶,一邊環視司令員的辦公室——角落里有一只老鷹標本。我明白,飛行員的理想都是從鷹擊長空啟蒙的。桌子和書柜上擺放著很多飛機模型。我清楚,作為空軍指揮員,他必須對各種機型的性能了如指掌。主墻上掛著巨幅《孫子兵法》木刻。我知道,這更是一個軍事指揮家實踐空戰必勝的瑰寶……”
徐建中不僅關注馬曉天的“成長”,更關注他的言行,因為他代表的是中國當代軍人的整體形象。徐建中注意到,馬曉天近幾年數次代表軍方的“發聲”,在國際上產生了很好的反響。
2010年3月,韓國指責朝鮮擊沉其“天安”號軍艦。美韓借機舉行聯合軍演,美國航母欲闖黃海。當年7月1日,馬曉天在接受香港鳳凰衛視采訪時表示:“因為是在黃海,距離中國領海很近,舉行這樣的演習,我們是非常反對的。”他隨即高聲補充說:“對于他們的演習,我們已經明確地表達了態度,堅決反對!”馬曉天的這聲怒喝,給中外媒體留下了“鷹派上將”的印象。
在2011年7月26日舉行的中日防務安全磋商會上,馬曉天就“日本向西南群島配備自衛隊”“日本在東海強化警戒監視活動”等問題向日方表示不滿,認為日本“正走向危險的方向”。對于日本新的《防衛計劃大綱》,以及日美發表的共同聲明提到的“中國在東海、南海活動頻繁是威脅、憂患”等,馬曉天強硬表示,中方沒有任何值得擔憂的事情, “南海問題是(中國同周邊國家)兩國之間的問題,和美國沒有關系”。
除了上述5任司令員,還有馬寧、曹雙明、于振武、劉順堯、喬清晨和許其亮等6位空軍當家人,他們都在不同時期為空軍的發展做出了各自的貢獻。
建設一支強大的、在國際上有發言權的現代化空軍,是一代代空軍指戰員們的理想和奮斗目標。2014年4月,習近平主席到空軍機關就空軍建設和軍事斗爭準備進行調研時強調,我們要“建設空天一體、攻防兼備的強大人民空軍”。這讓很多外媒猜測,一支強大的中國空軍將呼之欲出。
〔本刊責任編輯 柳婷婷〕
〔原載《人物周刊》2012年第4期、
《黨史博覽》2004年第11期、
《文史博覽》2007年第1期、
環球網 2014年11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