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木匠成教授
我花了近十年時間,在“雷氏古琴”的基礎上,終于制作并創立了“渝派古琴”。選材可謂是川渝兩地的結晶,因為是用江津或峨眉山的杉木、城口或巴中的土漆、秀山的桐油、榮昌的夏布做成的。
我在榮昌的家,是一座很有特色的建筑。因為親自設計建造這座房子,我成了西南交通大學藝術與傳播學院的兼職教授。
那座房子每根欄桿的花紋都考慮過聲音的傳播。房子有56根羅馬柱,60扇門,標志著是我56歲開始興建,修了4年,一直到60歲才修好。其實房子不是給我自己修的,而是給琴修的。我的家,就是一個規劃有序的樂器制作車間。
我1945年生于榮昌,是一個初中都沒畢業的小木匠,如今是四川音樂學院管弦系提琴制造專業特聘教授,西南交通大學兼職教授,美國環球弦樂協會貴賓會員,重慶首屆藝術大師,榮獲“巴渝民間藝術大師”稱號。發明“何氏三圓琴”,被人稱為“從木匠到教授”的民間奇人。
從木匠到教授,靠的正是我的木匠手藝?,F在,我正用心鉆研自己的“何氏三圓琴”,要把它做成“人類的第二只提琴”。
為生計學木匠手藝
我父親何榮凱畢業于南京金陵大學生物系,后任教于四川畜牧學院,母親畢業于民國時期的國立音樂學院,后成為音樂教師。我小時候的成績都不錯,也很有音樂天賦。
不過,造化弄人。1957年父親被打為右派下放到鄉下教書,我13歲時就輟學了,只好到鄉下當童工。
在學校打雜,我幫忙看管圖書館,利用這個機會閱讀了大量書籍,還常跑到教室外偷偷聽課。但這樣的生活只持續了1年。
1962年,16歲的我拜師學木藝,一年多就出師了。我仔細研究了老木匠做的犁頭和水車,并改進,找我做東西的人慢慢多了起來。
無師自通做西洋琴
20歲那年,我被榮昌一家機械廠選中,搞模具制作。
工廠辦文藝演出,樂隊缺少一把低音大胡,買不到。我想,不如自己照著二胡做一把大胡。找來鼓皮、木料,在車間搗鼓了幾天,我還真做出了一把大胡,得到了大家的肯定。這把大胡,成了我制琴生涯的起點。
1966年左右,樣板戲開始流行,我開始琢磨起小提琴來。
我連提琴都沒見過,看著圖片依葫蘆畫瓢,四根弦用的是二胡弦。無知者無畏,我跑到川音請專家指正,一個教授試拉了幾首曲子,說“還不錯”。他轉身拿來自己的小提琴,我一比較,臉就紅了。人家老教授說,我這把琴頂多是把板胡。
“模仿不能制作出好琴!”教授的話讓何夕瑞茅塞頓開。
獨門秘方,酒窖藏料制出好琴
此后,我開始自學樂理、樂器、有機化學、材料學等。學習中,我慢慢發現,木材的選擇相當重要。于是,我把賣琴的收入都投入到尋找木材上。幾十年來,我跑遍了國內森林,還到過緬甸、印度、尼泊爾等國家的原始森林尋找。最終在西南地區的深山中,找到了很好的云杉和楓木。
多年鉆研,我還總結出了一套獨門秘方——用酒窖儲藏材料。酒窖里潮濕,酒精分子以及恰當的溫度,都給微生物發酵制造了條件,讓提琴面板長期在酒窖里“發酵”,使其發出的聲音更動聽。
我不僅制作出了聲音優美成熟的提琴,還在傳統提琴的形狀上,體現了中國的古典文化元素,研制出“何氏三圓琴”。
2003年9月,我進入四川音樂學院管弦系,我的制琴理論開始指導一批年輕人,系統地學習提琴制作。
2007年,被譽為“世界小提琴演奏大師中的大師”的克萊默,在試用了我的三圓琴之后說:“我很喜歡這種有東方色彩線條的造型,而且音色也非常適合我。”他甚至還把何氏三圓琴稱作“東方維納斯”。
榮昌泡桐,做出“純中國”提琴
我并不滿足。我想讓三圓琴更加成熟、完美。中國民樂,在低音部分沒有自己的樂器,何氏三圓琴就要奔著這個目標而去。
用什么材料來做三圓琴呢?泡桐是中國原產,其他國家沒有。中國人最先承認泡桐的聲學品質,先人就用它來做古琴。重要的是,泡桐在我的家鄉重慶榮昌就有很多。
我的夢想,就是用中國的木料,制作飽含中國元素的提琴,甚至可以稱之為“人類的第二只提琴”!
如今,何氏三圓琴已經在不少地方有了應用。不過,我還準備用5到10年時間,不斷改進。
我現居成都,在榮昌建了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