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翻新后的第四天,我與母親發生了爭執。緣由是偌大的院子種菜呢,還是養花。
或許我太焦急了,要是和母親商量一下,剛種下的菊花、月季、芭蕉不至于被冷落在墻腳,母親也不會大動肝火,“……白菜已漲到兩塊錢一斤了?;??養花弄草不是我們這種人家做的事,你是投錯胎了……”
母親大概一時氣憤,說著說著流淚了。看到母親的淚眼,我連提養花的勇氣都沒有。我便只好去想象兒時池塘中的荷花、竹林邊的薔薇,還有那五顏六色開滿小土坡的野花。但它們畢竟離我而去了。院子里漸漸長滿母親種下的茄子、青椒、豇豆……
蔬菜種了一茬又一茬,而我只是可憐巴巴地添了幾盆花。它們小心翼翼在那里開放,好像一種罪過似的。
難道說母親的世界是個無花的世界?我等待著花在母親心中開放。
那一年,父親下崗又重新走上工作崗位——去了一家外資企業,我也從工廠的車間調到了辦公室工作,生活漸漸走出陰影。一天我回家,母親正在搬花——見了我,急忙說:“我沒動它哦,我懶得去管它呢!你看都快要干死了……”
不知是花接受了母親,還是母親接受了花,第四年院子里開了許多花。這是我瞞著母親偷偷栽在菜園四邊的。
院子一下子亮麗起來,花開始真的占據了我們的生活。先是父親點著菊花叢中的“春水綠波”說:“那朵花最好看,顏色淡雅大方?!蹦赣H也不甘示弱,指著一朵“金鳳展翅”說:“這朵才美呢,精神飽滿……”姐姐帶著外甥女回來了,娘倆繞著花兒轉個沒完,嘴里嘀咕著:“舅舅有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