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接受理論解讀《幻城》

接受理論是上世紀60年代興起的新型理論。代表人物是德國學者堯斯和伊澤爾。他們把以往對作品的分析評論角度從作者、作品、世界，轉向了讀者，讀者成了評價中心。接受美學認為：讀者在閱讀文學作品之前和進入閱讀狀態之時，其意識并不是空白的，而是具有了某種思想傾向、社會經驗、審美要求等，一旦與具體的作品發生聯系，這種已有的意識會對作品進行擴充、拓展、抵制等，對理解作品起到指導、制約、限定等不同的作用。相對于閱讀的文學文本，堯斯借用德國當代哲學社會學的概念，將這種意識稱為“期待視野”，這是接受理論的一個核心概念。接受理論還認為：讀者在進入閱讀狀態以前是有一定期待視野的，期待視野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被打破，因此當一部作品能打破讀者原有的期待視野時，它就能引起讀者的興趣，召喚著讀者把閱讀進行到底。郭敬明《幻城》就是這樣一部書。

人物的名字給讀者一種新奇感

作者用近乎唯美的語言為小說中的人物起了有些陌生化的名字：卡索、遲墨、櫻空釋、梨落、星舊、泫榻、嵐裳、蝶澈、潮涯、片風、皇柝、淵祭……這些人名不同于中國小說里的有名有姓式，讀者一看名字就知道誰和誰是一家、誰和誰是一族，也沒有采用外國小說中的長得記不住的名字，可以說是一種非中非西、亦中亦西的名字，給人一種新奇感，從而讓讀者一翻開《幻城》就被這些新奇又有點陌生的名字所吸引。在這一點上可以說作品一開始就打破了讀者的“期待視野”，喚起了讀者的閱讀興趣。

奇異的想象力編織奇特情節

“這是一本奇特的書，一邊是火族，一邊是冰族，一邊是火焰之城，一邊是幻雪帝國……”小說一開始就描述了火族與冰族的一場大戰——熊熊的紅色火焰，飄飄揚揚的大雪，不同而并立，把讀者引入了一個讓人遐想無窮的奇幻世界，作者把水火不相容的世俗觀念完美地結合在作品中，給人以美感。

幻雪帝國的王子卡索只想做一個對酒當歌的自由的人，不愿為王。他的弟弟櫻空釋為了讓哥哥自由而故意爭王位、奸污嵐裳，為此卡索殺死了弟弟。當后來知道弟弟的初衷是愛時，又不顧一切去尋找主宰一切的神——淵祭，以求隱蓮讓他復活。在求隱蓮的路上，展示了在金庸和古龍的小說中所未曾見過的奇異功夫。自從遼濺死后，卡索他們就陷入了重重迷霧之中，互相猜忌，始終不得真相。讀者也是山重水復無路可尋，特別是進入西方護法幻化的凡世后，又有一系列人死亡，這一節最能抓住讀者的心。讀者既充滿了期待想找出真正的兇手，同時故事又一次次打破這種期待，引領讀者走向深處。

人物形象突破了慣常認識

《幻城》中沒有一個人是真正意義上的壞人，每個人所犯下的罪惡幾乎可以讓人流著淚原諒。櫻空釋奸污了嵐裳，爭奪王位，最后復活，成了火族的王子，與冰族誓不兩立，殺死了許多人，似乎是十惡不赦；但他的初衷卻是出于對哥哥的愛，想讓他絕對的自由。盡管這愛有些專橫、有些霸道。與此相似的還有星軌。星軌一出生就極度虛弱毫無抵抗能力，而且生命即逝，是哥哥給了她愛；她為了不讓自己死去，不讓哥哥失望傷心，所以當了淵祭的西方護法而與卡索作對，殺死了許多人。作者在塑造人物形象時能突破這樣一個二元對立傳統實屬不易，從而引導了讀者的閱讀，讓讀者認識到人性很復雜，不能簡單地以好壞來評價一個人。同時，在這些人物身上，作者寄寓了自己的理想，寫出了物欲橫流的現實社會中所稀缺的真情——忠誠、毫無功利目的、純潔的友誼，兄弟間的骨肉親情，至死不渝的愛情。這些無不讓人感動、留戀，從而填補了讀者的心靈空白，一次次彰顯了作品的意義。這也是《幻城》之所以能感動讀者的原因。

獨具魅力的語言形式

《幻城》的語言空靈純潔，不沾染絲毫的纖塵。“我看見一個溫暖的笑容在婆婆滿是皺紋的臉上綻放，一圈一圈暈染開來，像是美麗的漣漪”“耳邊傳來孩子清亮如風鈴般的笑聲”“星光如楊花般飄落”“如同櫻花般明亮的笑容”“笑容如同彌漫的花香”“眼中的憂傷如同倉皇的落日”“夢境的華麗和美好，如同最璀璨的煙火盛放在深藍色的天空里，光影變換，時光流轉”“長袍飛揚開如同綻放的千年雪蓮，純凈而透明的白色”……這些純美的語言以及由此而組成的優美的素樸的能滌洗塵心的詩般意境，把讀者帶入了一個絕美的夢境。這樣的語言雖然稚嫩，但沒有金庸等武俠小說里的粗鄙味和世俗氣；雖然也有爭斗廝殺的場面，但卻少了一般武俠小說中的猙獰恐怖和血腥氣。這對于涉世未深、充滿幻想的青少年來說更符合其口味，也更有利于其健康成長。

身為少年作家，郭敬明的作品也有不足之處。語言空靈純潔，卻又單調重復。如寫人的笑，“蓮姬的笑容蕩漾開來，傾國傾城”“而釋的笑容，傾國傾城”……作品中有整批量的語言在重復著，讀到后面時就有一種疲憊感。故事情節也是如此，一方面出人意料，另一方面又落入俗套。如果說卡索在去找淵祭的路上發生了許多莫名其妙的死亡，讀者常常為找不到真正的兇手感到迷惑，這也能激發讀者的想象力，推動讀者去猜測這背后的兇手是誰？但在每次死人后，作者又總是明明白白交待事情原來是“這么一回事”，很讓讀者倒胃口，并產生一種挫敗感、失望感。其實，這也符合接受理論：失敗也是對讀者“期待視野”的一種突破、超越，從而能引起讀者對更高更完美的藝術的追求，在這種期待中逐漸提升自己的審美品味和審美能力。

（作者單位：山西省長治市華北機電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