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最高人民法院公布了五起性侵害未成年人犯罪典型案例,其中一起為性侵男童案件。說起性侵害未成年人,性侵女童案更為媒體關注,人們也常常下意識地認為女童是性侵行為的主要受害者。實際上,性侵男童也非常普遍,一些研究甚至表明,男童被性侵的可能性更高。
刑法對男童的“另類歧視”也在變相“激勵”性侵男童者 性侵女童者面臨著較為完整的刑罰體系:以猥褻方式性侵不滿14周歲女童的,以猥褻兒童罪論處,以猥褻方式性侵14周歲以上的女性,可以強制猥褻婦女罪處罰;奸淫幼女的,以強奸罪從重處罰,以10年為施害人的量刑下限,最高可判處死刑。
相比之下,現行刑法在操作層面形成了對男童的“另類歧視”。這種歧視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一方面,由于我國現行刑法中強奸罪受害主體只認女性、不認男性,對男童實施的性侵犯罪,不管是猥褻還是情節更為嚴重的奸淫,都只能以猥褻兒童罪進行處罰。猥褻兒童罪最高的刑期只有5年,這與奸淫幼女最高可判死刑相比,震懾力明顯不足。另一方面,按照聯合國《兒童權利公約》的規定,18歲以下的任何人都屬于兒童。而我國猥褻兒童罪所指受害者的年齡上限為14周歲,對性侵害已滿14周歲、不滿18周歲的未成年男性,我國目前并沒有相關的法律進行救濟。
這種現狀常常讓性侵男童者“肆無忌憚”,尤其是他們面對14歲以上男孩的時候。2012年6月28日,華師大二附中數位97屆學生,在微博上實名曝料,稱中學時期曾遭學校原副校長性侵,結果是該名教師僅僅被解聘免職,這種處罰無疑會讓性侵男童者的膽子更壯。
為何大量性侵男童案湮沒在黑暗中 在此次最高法公布的性侵男童案件中,被告人魏連志在長達5年的時間里,采取用小恩小惠進行引誘、哄騙等手段,對7名男童多次實施猥褻,其中3名被害人不滿12周歲。
今年5月,四川眉山市檢察院也通報了一起猥褻兒童案。在這起案件中,犯罪嫌疑人猥褻的小學生多達10人,雖然在遭受性侵害時,這些小學生也罵過犯罪嫌疑人“神經病”,卻無一人向家長和老師告發,也無人意識到自己在遭受性侵。
這兩起針對男童的性侵案非常具有代表性,犯罪分子都是利用小恩小惠對男童進行性侵,男童雖然反感,卻沒有意識到這是性侵害行為。
男童對性侵害的無知,板子需要打在父母和老師身上。實際上,中國的父母和老師在這方面一直做得不夠好。2014年,中華社會救助基金會“女童保護”項目一項針對1346名男生、2136名女生所做的調查顯示,教師中有49.7%從沒有對學生開展過性教育;對孩子沒有進行過性教育的家長則高達51.4%。
針對男童的預防性侵害教育更是缺乏,由于性侵男童案件曝光較少,不少家長和學校一廂情愿地以為性侵男童是小概率事件。甚至曾有媒體報道,在一些幼兒園和小學中,為避免尷尬,老師會刻意避開男童,只對女童進行防性侵教育。家長和學校的忽視無疑讓男童更缺乏自我保護意識,也使得性侵男童犯罪更加隱蔽,這樣的一個惡性循環,只會讓男童處于更為危險的境地。
嚴刑峻法是為了讓男童得到更好的保護 在今年的兩會上,澳門代表團認為我國法律對男童的保護力度不夠,提議增設奸淫兒童罪,對未成年人進行無性別差別的保護。一些代表還指出,澳門刑法典中,性侵害未成年人犯罪的起刑點及最高刑均高于性侵害成年人犯罪,這樣的設置更具威懾力。
實際上,對未成年人進行無性別差別的保護也是很多國家的通行做法。美國、德國、法國、意大利等國的刑法典都將強奸罪及其他侵犯型的性暴力犯罪對象規定為一般人,并從立法上加強對兒童的保護。很多國家對性侵犯兒童的定義不僅寬泛,而且刑罰嚴格。以英國為例,2003年的《性犯罪法令》明確規定,不論被害人同意與否,只要與13歲以下的兒童性交便視為強奸;其他針對13歲以下的兒童實施的促使或者引誘兒童參與性活動的行為,構成兒童性侵罪。?笪
摘自《新民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