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注意的云南彝族民歌歌種

[摘要]

隨著云南彝族“四大腔”之一的“海菜腔”于2006年被國務院批準公布為我國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以來，對于瀕危的彝族文化的調查研究便一直沒有中斷過，本文力圖通過對另一“四大腔”之一 ——“山藥腔”的音樂本體分析來引起同行學者對于該彝族文化的注意。

[關鍵詞]

山藥腔；音樂本體；研究；繼承

中圖分類號：j607文獻標志碼：A文章編號：1007-2233（2015）04-0059-03

云南彝族“四大腔”是彝族文化的優秀代表，由“海菜腔”、“山藥腔”、“四腔”和“五山腔”組成。它們產生于云南建水、石屏一帶彝族的尼蘇支系中，并與青年男女傳統風俗的社交和愛情活動緊密相連。這風俗活動被尼蘇人稱為“吃火草煙”，在活動中，青年男子吸著水煙筒，女子們裝煙絲、點火。民歌“四大腔”即是在這種風俗活動中唱的曲子。它們各自有自己的聲腔和套曲結構。與其他的彝族民歌相比，“四大腔”具有篇幅宏大、結構嚴謹、內容豐富、曲調悠深與演唱技藝高等特點，亦是彝族民間音樂中藝術水準較高的品種。

“四大腔”雖然題材廣泛，但常圍繞愛情內容，并涉及自然景物和生活的方方面面。旋律有悠長的歌唱性與簡潔的敘事性兩種風格。兩種曲調或交替出現，亦或交融。歌唱時真假嗓相結合。

山藥腔，作為云南彝族“四大腔”之一，流行于云南省建水縣等地。建水盛產紅薯，稱紅薯為山藥而得名。它作為青年男女們談情說愛時唱的民歌，常在吃火草煙的玩場和山野平川內以對唱形式演唱，有領唱，有幫腔，有問有答。

本文著重對其音樂本體的若干方面進行分析，以認識這一歌種的音樂特色：

一、調式調性

山藥腔的音樂建立在七聲羽調式基礎上，常伴有調式轉換，樂句的結尾多以大三度音程解決到主音，然后在主音后用小三度音程和八度滑音，造成不穩定感，以引出其他樂句，使各結構之間聯系緊密，音樂和諧統一。結尾終止的這種不穩定性，富于動感，體現出彝族文化自由奔放的風格特點。

二、節拍與節奏

由于山藥腔在演唱中的即興性與敘述性，形成了以八分音符為基礎，在節拍上經常變化的復拍子或混合復拍子。節奏因潤腔和虛詞較多常呈切分、附點、三連音等復雜節奏型的組合狀態。

三、旋法

旋律以歌唱性音調與敘述性說唱相結合，伴唱聲部與主唱聲部形成即興的多聲部狀態。旋律多級進與跳進相結合，尤以連跳為其特色，起伏較大的波峰型旋線，表演極具張力，契合高山民族的山歌風格特點。七度以上的大跳比比皆是，部分跳進片段即使是專業院校的學生仍難演唱，可見演唱“山藥腔”的歌者演唱技巧很高。

四、唱詞結構

一套完整的山藥腔，主要由拘腔、四六句、正曲、落腔、舍腔、空腔、挜腔、點字眼和白話組成。以開頭的拘腔音樂為主題貫穿全曲，形成統一和諧的套曲結構。

1拘腔

拘腔，是山藥腔的開端部分，即相互禮讓、客氣的腔調，歌手會拘來拘去，表示自己唱得很差。唱詞生動活潑，接近口語，多運用比喻、諧音等逗趣手法，一般以五字句為基礎，有時根據情緒需要亦可變為七字、九字等不同句式。音樂材料是全曲的基礎，曲調結構為一句體、上下句或多句體的變化重復。歌唱形式為對唱、獨唱和眾人幫腔。

2四六句

四六句的唱詞在拘腔的基礎上，由口語轉為借物比興，通過贊揚對方的聲色容貌和自我讓謙，表達謙遜含義。唱詞一般是以七言或五言的四句、六句為一段，在演唱實踐中，常打破傳統格式，使之適應內容的需要，可長可短，運用自如。它在“山藥腔”中具有抒情作用，能夠表達完整的故事情節和人物感情。

3正曲

正曲為“山藥腔”的正式唱詞部分，亦是核心內容。唱詞為七言四句或六句體，共28個字或42個字。唱詞主要有試曲、勾曲、掛曲、熱曲、抽曲（愁曲）、怨曲、怪曲、離曲、掃曲、閑曲和串曲這11類唱詞。起句須以物或景起興，一、二、四句壓腳韻。

4落腔

落腔是正曲與白話之間的連接部分，唱詞以兩句為一段，分四腔演唱，內容常用生動的比喻，來表示演唱層次的轉換。

5舍腔

山藥腔四六句、正曲、落腔等主要唱詞的呼應部分。唱詞多為虛詞，有著相對獨立的含義。它烘托各類唱詞的意境和音韻，使其內心情感得到充分的宣泄，取得最佳的效果。其富有民族特點和地域色彩的襯詞，體現出彝族音樂的韻律，反映出彝族音樂文化的原生底蘊。

6空腔

空腔即在進入四六句或正曲中插入的長短句唱段，內容較為寬泛，涉及彝族社會生活的各個層面，唱詞以四言句式為主。如為領唱者所唱就稱“拉空腔”，緊接對應的眾人齊唱就稱“舍空腔”。空腔與唱正詞的另兩腔，組成唱完一個七字句的基本段落，并以此反復變化歌唱，直至唱完四或六句正詞。“山藥腔”的空腔位于兩個正詞腔之后，成為第三腔。空腔前半唱襯詞，后半唱一句五字實詞，再接對應的眾唱“舍空腔”，唱出下一個五字句，兩者成為一個呼應性的段落。

7挜腔

“挜”有“強行給予”之意，是幫腔者自由擠疊進去的聲部，起到為領唱者助興、渲染、烘托的作用。一般插入四六句、正曲、落腔段落中的唱詞。以對唱形式出現，句式多用五言短句。

8點字眼

正式唱詞須按嚴格的程式分配于曲調的各腔之中，民間稱為“點字眼”，即奇數句分別唱各句詞的前四個字，偶數句分別唱各句詞的后三個字，共八腔唱完四句正詞。

9白話

“白話”意為閑話聊天，是山藥腔的尾聲部分，主要分煙曲白話、酒曲白話和謙讓白話三類。男女對唱，不“舍腔”，但可“挜腔”。唱詞結構多為五字句，用對唱方式進行，兩句一聯押腳韻，“點字眼”的位置在曲調的頭尾兩句。句間信口插入與主題詞意不相干的多句“花點兒”，用韻也可與正詞不統一。歌手們在演唱中隨意編唱的“花點兒”詞，用比喻、夸張、排比、諧音、雙關等文學手法，達到生動、詼諧的藝術效果，顯示出極強的藝術才華，是一種炫耀歌者即興編詞能力的部分。

五、唱腔特點

在歌唱狀態下，正曲的演唱有固定的程序和獨特的排列方式。

正曲唱詞中的28個字，分列在八腔之內，即第一、三、五、七腔均唱四字，第二、四、六、八腔均唱三字。在彝族民間亦有“倒四六”的唱詞分解排列方式，一般在第五、六兩腔上反復演唱。

正曲的唱詞無論采用何種腔型，都由主唱者演唱，與之對唱者只能以舍腔、空腔、挜腔等腔型與之對答。

山藥腔的唱法是：開始先唱“拘腔”，甲拘乙唱或乙拘甲唱，拘來拘去，到一方無言答對就算輸了，被拘住的便出來領唱，眾人幫唱，拘腔之后接唱四六句、正曲和白話等部分。

山藥腔從“拘腔”到“白話”的若干部分，常采用“拘腔”的主題材料貫穿全曲，又以不同的唱詞結構和節拍的隨意附加，音調的詠、敘交替，調性調式的轉離，演唱的真假聲變化，喉頭音的運用，主唱與各挜腔的音響濃淡、聲部開合和疏密的變化等，形成了一定的對比，展示了彝族文化的美好畫卷。

六、音樂特征

山藥腔由于求愛、交際、娛樂等特定功能的需要，形成了結構嚴謹復雜且布局完整宏大的套曲結構。其音樂主體，由拘腔、四六句、正曲、落腔和白話這五個主要部分組成。拘腔開端長時值的拖腔和接下來緊湊型的敘述性樂句，奠定了主題的基調，并在四六句、正曲、落腔和白話的段落里交疊出現，貫穿全曲，形成一個和諧統一的套曲結構。全曲中旋律的音域寬廣，演唱時兼具歌唱性與敘述性，使音樂時而婉轉細膩，時而激越蕩漾，散發出濃郁的民族色彩和地域氣息。歌手的內心情感通過詞曲的演唱表現出來，其樸實清新的音調，即景生情的唱詞，含蓄地表達了尼蘇人對幸福、愛情的執著追求，充分表現了彝族人民樸素健康的審美情操，也展示出彝族文化的厚重底蘊。

山藥腔作為彝族文化的優秀代表，是尼蘇人智慧的結晶。隨著云南彝族“四大腔”之一的海菜腔于2006年被國務院批準公布為我國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同樣具有頗高藝術價值的山藥腔亦應引起專家和各部門的重視，使瀕危彝族文化得以有效地搶救保存下來，為子孫后代造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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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章若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