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床的鼾息為前進準備到夜色深處
蜘蛛網從墻角蜘蛛那里借來
并非因盤結的經緯很稠很密
就說明滿室寂靜很是稀薄
窗前有風的時候 一扇門虛不虛掩
關不住蛛絲能指所指的道路奪門而出
鞋印的方向 車轍的方向 浮塵的方向
指向黎明的左邊 右邊的剎車
會不會一腳踩落黃昏的暮色
一張床的鼾息為前進準備到夜色深處
前進是宿命 是從誰的后退之后
在人間煙火里重新后退
古人在路上是看不見的泥土??來者也是
春天的葉子找到第三只眼睛注視的枝頭
練不練習放下遲早會在秋天學會放下
同一片故園??我們是誰反掌上下螞蟻的小
遠離燈光月光的黑夜??會不會把咫尺
認作墻角之外的海角??墻角之內的天涯?
高處的星辰
我有理由回到黑夜
回到一粒塵埃黯淡的層次
黯淡不是盲點 從它背面
黑的背面 找到白
白就是白 不是銀子
也不是黃金 被時代
男兒膝下的黃金
說掏空就被掏空
搬運到繁華最前沿 為紳士
所需的風度重塑金身
而我 田野風里泥黑過
腳手架的云里汗污過
寧肯血不肯淚的歲月
草模草樣隨風搖擺中自尊過
黑夜說來就來了
它涵蓋的天空還是天空
大地還是大地 小我再小
人在心在 當兩行清淚
朝著低處的視線淌出光亮的弧度
我一抬頭 看到了高處的星辰
一個夜晚是偶然的
一個夜晚是偶然的 濤滔們
偶然之后返回必然的夢鄉
留下七夕是對的 你我錯了
憐取眼前的沒有誰
牽及遠方的織女是牛郎新娘
我們是節日也是夢余下的不歸人
白河堤在腳步后面空著
在路燈和垂柳的前方空等著
如果生活是一種秩序
兩個男子漢挺起的脊梁
就是興隆路夜市擺上地攤的紅燒豆腐
有一種俗世的悲涼 兄弟
你是天才 靠貓尿獲取的
掙脫肉身的翅膀飛得越高
在地上 你趔趄的樣子
很容易弄丟唐朝的月光
酒越喝身體分量越重 路走長了
累的夠嗆 等我們面河而坐
倒地的啤酒瓶被風吹響
有一種孤島的荒蕪 朝對岸蔓延
一輪仄月懸在老樣子的天空
月色越淺 游子意浮云就不一樣薄
低處的白河水向拐彎處涌動
什么做的彎 可以拐來
去年夏夜 丹江大觀園的蛙鳴
你不可能與花兒無關
你不可能與花兒無關
盤古的梨花 同前世的詩歌一并上路
抵達今生的雪白 你的雪白
千年的睡狐 被萬年的塬風吹醒
獨立覆蓋苦海的一片花海
光陰的枝頭 白晝的星星
低姿態棲落 光亮直接而具體
塵埃澄明 沒有上帝嬌寵的天使出現
更沒有非本質的魔鬼
只有花兒輕輕打開香的弧度
朝你山環水繞的舊夢
夢的最深最幽僻處彎曲
花樣的清純回到你
年華的晶瑩回到你寧靜的魂魄里
雪塬的女子 雪塬的花
看淡時光深處滄桑的輪回
把曾經的睡姿 還原成春天
春天的玉骨冰肌
桃花仙子
在江南 煙花三月的江南
一半的山向高處走
一半的水向低處流
輕風中的柳絲垂下去
好夠住草長 柳樹上的天空
讓出大片大片的藍
以接納鶯飛 有江南女子的麗影
穿過古老的青石小巷
蓮步被拱橋漸漸抬高
三月的陽光與丁香無關
與油紙傘下的幽怨無關
相關的一樹桃花
紅不過一襲鮮亮的紅衣
及俊美的面頰 因此上
說她是桃花就顯得太俗
有必要在桃花后面加上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