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你別傷害她

人有生老病死自然規律我知道，并且我尊重，可是歲月請你善待我的姥姥，她那么善良那么柔弱，她受一點傷害我就忍不住要掉下眼淚來，別傷害她，別折磨她，別讓她害怕。

我的身邊有幾位老人，所以我覺得，人到了這個年紀好像會發生很多的事情，我當過兵的愛講道理的爺爺害了心腦血管病，變得害怕死亡，希望通過吃一些保健品來讓自己長命百歲，但是收獲甚微。

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我的姥爺也病了。鄉村的老人總是把不幸看得平淡，姥爺什么也不強求，然而，如今生活已經不能自理，姥爺的性格也變得倔了起來，許多次，都苦了我的姥姥。

我這二十年來從母親口中聽到姥姥嘆了兩口氣，第一次的時候，我父親去世，姥姥來看她最小的姑娘，臨走的時候嘆了一口氣，說“唉……你這個日子，可怎么過啊……”一個婦女，領著兩個未成人的孩子，老母親對女兒的這一聲長嘆，即使是不識人間疾苦的十幾歲的我都聽出了深沉的憂愁。母親很堅強，自己開了一間小作坊把兩個孩子拉扯大了。這第二聲嘆氣，是在姥爺病倒之后。老年人病來如山倒，八十多歲的病多半來自于器官衰竭，回天乏術。姥爺一個多月前就臥床不起，姥姥年紀大了，又加之年輕的時候傷了腰，駝了半輩子，連盆水都端不穩，可是家中只有兩個老人，如此一來姥姥事必躬親，不幾天便傳來消息，姥姥做飯抻了腰，日夜疼痛。在老家教書的二舅照顧起了這兩位老人，不出一個禮拜，二舅媽便不樂意了，家里四個兄弟姐妹，只二舅伺候著，鄉野之間也沒有別的紛爭，然而只這些就足夠傷到我的姥姥。

姥姥便不讓二舅來家里伺候了，自己燒水，自己做飯。期間我隨母親去探望，我看到，我的姥姥啊，竟然已經那么矮小，那么蒼老……我的眼淚此時又忍不住流下來……

今天母親回去探望老人，回來跟我說，我的大舅，一個在村子里有名的養殖大戶，偷偷地告訴我母親說，昨天夜里，他給姥爺倒夜壺經過姥姥房間，看到我的姥姥夜不能寐，倚在窗邊又在嘆氣，大舅很害怕，他跟母親說話時害怕得哽咽，“娘那個樣子，就像不想活了……”我聽著就難過，就想快去我姥姥身邊，就想白天夜里伺候著我姥姥，不讓她胡思亂想，我真怕姥姥也生病了……我想想就會心疼……

姥姥一生淳樸，生兒育女，耕田織布，一輩子盡自己的本分，無半點邪念，年紀大了并不似有些老人貪生怕死，母親和大姨回家，姥姥常常告訴兩個女兒，自己的金戒指放在何處了，給自己準備蓋棺材的繡布放在哪個匣子……

我的姥姥，是最善良最樸實的老人，歲月別傷害她。

（作者系煙臺大學生物系2014級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