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亞里士多德在《詩學》中對悲劇進行了定義并提出了著名的悲劇快感與凈化理論,憐憫和恐懼兩種情緒的內涵及其引起的情緒的凈化。本文就“凈化”說的來源、凈化與悲劇情節之間的關系以及憐憫與恐懼二者之間的關系三個方面進行闡述。
[關鍵詞]亞里斯多德;悲劇;憐憫;恐懼;凈化
一
亞里士多德的系統性美學思想論著《詩學》開創了悲劇的基本理論形態。《詩學》以嚴謹的邏輯推理,自然科學方法和社會科學方法并用的手段,深刻論述了藝術的本質和意義,同時以較大篇幅論述悲劇。亞氏認為“悲劇是對一個嚴肅、完整、有一定長度的行動的模仿;它有的是語言,具有各種精心雕琢的裝飾,各就其位用在劇的各個部分;模仿的樣式是喜劇表演,不是一味敘述;通過引起憐憫和恐懼之情,而使這兩種情感得到凈化”?!皟艋保ㄏED語καθαρσιζ,漢語譯為‘卡塔西斯’)開始是宗教術語,意思是“凈罪”。公元前七至八世紀從色雷斯傳入希臘的奧爾弗斯教,把靈魂從肉體的禁錮中解脫出來稱為凈化,觸犯諸神和沾染不潔的恐懼使奧爾弗斯教徒感到有贖罪和凈化的必要。畢達哥拉斯學派吸收并改造了奧爾弗斯教的凈化概念,而表示用科學和音樂凈化靈魂以擺脫肉欲,用醫藥和體育凈化肉體以強壯體魄。歸納起來καθαρσιζ共四層含義:(1)宗教:凈洗;(2)美學:凈化;(3)心理:疏泄;(4)醫學:導瀉。由此可知,“凈化”涉及宗教、美學、心理學及醫學領域,彼此關系緊密。[1]P82以“卡塔西斯”作凈化解,那么悲劇的最后目的便是借情節以引起憐憫和恐懼之情,而使這兩種情感得到凈化。“卡塔西斯”是憑借理性的因素,最終宣泄、洗滌、陶冶了悲劇引起的憐憫和恐懼之情。順利成章的“卡塔西斯”可以用“凈化”解,而普遍認為“凈化”可以視作悲劇的最終效果。
二
亞里士多德視情節布局為悲劇藝術的核心?!氨瘎∷囆g的目的在于組織情節(亦即布局)”,“在于摹仿某個行動”,通過對行動的摹仿引起憐憫與恐懼之情并使之得到凈化,產生悲劇特有的快感,并且正是“通過情節來產生這種效果”。觀眾正是在悲劇的欣賞中,把人生痛苦的情緒通過悲劇所描繪的痛苦得以升華和凈化。
《詩學》說:“首先,悲劇不應表現好人由順達之境轉入敗逆之境,因為這既不能引發恐懼,亦不能引發憐憫,倒是會使人產生反感。其次,不應表現壞人由敗逆之境轉入順達之境,因為這與悲劇精神背道而馳,在哪一點上都不符合悲劇的要求——既不能引起同情,也不能引發憐憫和恐懼。再者,不應表現極惡的人由順達之境轉入敗逆之境。此種安排可能會引起同情,卻不能引發憐憫或恐懼。用亞氏本人的話來說就是,“悲劇人物在道德上應當是好人和壞人兩個極端之間的第三種人,他不是道德君子的楷模,但是他深陷厄運不是因為為非作歹,而是由于犯了錯誤?!薄对妼W》第十三章提出,“憐憫是一個人遭受不應遭受的厄運而引起的,恐懼是由這個遭受厄運的人與我們相似而引起的。”[2]P29顯然,亞里士多德在這里把理性因素引入了悲劇的情感效果,要求根據觀眾的道德感和切身情感體驗,來規束他們憐憫與恐懼之情的引發和宣泄途徑。[3]P43
在《修辭學》中亞里士多德曾就憐憫、恐懼與悲劇的關系如何導致悲劇的凈化作了分析:“恐懼與憐憫不同,恐懼會排斥憐憫,往往產生相反的感情。但是恐懼若是接近(而不是切身),卻能引起憐憫。……既然近在眼前的苦難總是可憐的,而過去或未來的苦難,千年前或千年后的,或則完全不能引起憐憫,或則只能引起一點點憐憫,因為我們既不能預料千年后之事,也不能記憶千年前之事,所以如果有人憑借姿勢、聲音、服裝以及一般的戲劇動作產生可憐的印象,他們更能令人憐憫,因為它們使人覺得災難在近前,把過去或未來的災難放在我們眼前……當他們面對死亡,臨危而不懼,尤其令人憐憫,我們直接看到他們的音容舉止,就增加了憐憫之情,一則因為受難者似乎不應受此厄運,再則因為他們的災難是在我們跟前?!盵4]P35觀看悲劇使得觀眾的人格在這樣的悲劇情感的洗滌中得到了陶冶?!翱匆淮伪瘎。^眾的感情受一次鍛煉,經多次反復,就能養成一種新的習慣,潛伏在內心。等到他們在現實生活中碰到別人或自身遭受苦難時,就能自我控制,使感情發生得適度,或能自我激發,使感情達到適當的強度。”[5]P30這就是悲劇的凈化作用。
三
憐憫與恐懼是“凈化”產生的兩種情感基礎。[6]P40亞里士多德在《詩學》中認為“憐憫和恐懼的對象不能太近,自身的恐懼排斥憐憫;也不能太遠,太遠的人物和事物不能引起恐懼,也就沒有憐憫。只有不近不遠的我輩中人的恐懼,才能引起憐憫。而激起哀憐和恐懼之情,這是悲劇獨有的快感,它使人們的思想感情得到陶冶,對人們的道德教育能起到積極的影響”。悲劇引起的憐憫和恐懼是一種追求善端和良知的快感,通過凈化,可以培養人們健康的情緒,陶冶人們的心靈,指引人們走向高尚和理性的方向?!皟艋f”就是要發揮悲劇快感對人的巨大影響,幫助觀眾具有適度的憐憫和恐懼之情,通過悲劇獲得教化。
“憐憫”與“恐懼”作為“凈化”說的情感基礎總是緊密相連,不可分割的。以亞里士多德來看,悲劇給人一種感性的情感體驗,通過其觸動人心的悲劇情節激起人內心存在的的憐憫與恐懼之情,這二者是同時存在、不可分割的。正如他所說“悲劇所激起的憐憫與恐懼實在是密不可分的”。憐憫的情感為悲劇的主人公而產生的,恐懼則是因為人內心的情感觸動進而聯想自己而使我們自己感到的恐懼。因此,觀眾對于悲劇主人公憐憫的高點激起需要他們產生大量的恐懼,同時這種恐懼又必須接近真實,容易使人回想起或想象到自己遭難的情形;一旦憐憫達到了高點,就更會促進恐懼的產生,使人害怕自己憐憫對象的厄運發生在自己身上,悲劇所引發的憐憫與恐懼之情超越觀眾自我心中的喜怒哀樂,超越自我情感苦惱而體驗為一種人類共享的不朽的精神愉悅,這就是憐憫與恐懼相互交融的理想狀態。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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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江松強:男,1980.10,籍貫:河南開封,工作單位:安慶師范學院外國語學院,講師,碩士。研究方向:英語語言文學、教學法、文藝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