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九月

行走九月

至此，我已無法再假裝成熟，假裝沉默

因為成熟就在眼前，沉默無法掩蓋事實

剝開外衣，心事已經粒粒珠黃

不期而至的露水，誰堪采摘，沾在睫毛上

落地無痕

行走九月，對于海，我沒有爽約

我在崮上穿行，風自海邊來，略腥

無從考證，是不是映入眼簾的那株黃

點燃了九月的沂蒙山……所有沐猴而冠的假設

成為心虛和自私的借口

冬天未到之前，我的世界里還是會有綠色

譬如白楊樹，被干旱擊落的葉子告訴我

干枯的綠色是如此卑鄙

卑鄙的讓人還沉浸在對夏天的遐想中

埋頭酣睡的時候，如何欣賞萬家燈火

走過無數次的路，沒有一次數清楚穿過的隧道

只知道黑暗到光明的距離，忽遠忽近

一簇雛菊，一山紅葉，一波碧水，一片藍天

我確認沒有錯過這個秋天

被高跟鞋敲碎的浪漫，來不及回味

尊嚴落在搖搖欲墜的山石上，山里的夜

讓人不敢大聲喧嘩

行走吧九月，柏油路上已經寫滿了雪的請帖

趁溫暖依舊，攜手看看山……

碎意

大風，降溫，生活的激情和信念被寒流冰凍

僵尸般木訥的情緒已不能口若懸河

未雨綢繆的棉簾已不能為最后的溫暖遮羞

北島說，一切都是命運 ，一切都是煙云

一切都是沒有結局的開始， 一切都是稍縱即逝

的追尋

其實，一切假設都是赤裸裸地意淫，一切美好

都會腐爛掉，而呵護只會發酵成醉人的酒

寒冷的何止是東武街，整個世界都無所蔽體

囚禁在陌生的房間里，我故作勇敢

故作勇敢只是為了掩飾我的卑微和焦慮

黑夜依舊讓人害怕腐爛，任呼吸和眼神變得野蠻

已經沒有力量去堅定一份承諾，寒流已至，螳

臂擋車

被沖動欺騙的假象，換來喃喃碎意

碎碎的目光，碎碎的神經，碎碎的心

那日，戲言開始了故事，那日，素手關閉了悲傷

劃不開手機屏幕的手，怎能握住描繪未來的畫筆

北島還說，一切信仰都帶著呻吟，那這一切呻吟

又何嘗不是堅持？行將腐朽的肉體，只是存在

的證據

我的世界啊，靈魂早已在開始的那刻交給你

請給我留一雙眼睛，看著自己如何老去

看一看雪山高原廟堂，看一看轉經怎樣轉出一

個輪回

我在苦苦尋找著一個影子，并不是因為害怕孤獨

尋找你是為了確認我存在的價值，我的勇氣

邪惡已經讓生靈涂炭，不去怨恨是誰掐滅了

我所能掙扎出的最后一絲光明，腐朽的肉體無

所謂黑暗

席慕蓉只告訴了愛情為了遇見，求佛五百年

化成樹，在必經的路旁等你，而為了追尋步履

蹣跚

樹已老，人已遠，到頭來都是無力償還的遺憾

不堪完美的季節，醉生夢死迷惑了浪漫

我虛擬過生活的種種，每一個結局都關于你

帶走吧，帶走這已經積攢了千日的風景

距承諾還有九步之遙，而你不需要攙扶

當初我的人生你選擇在某一日驚艷地姍姍來

遲，我沒責備

我相信了你有姍姍來遲的道理，如果你再次選擇

一個恰當的時間匆匆離去，我只去認同那是你

的獨特方式

一首詩宣告了我的位置和冬天，木頭永遠是木頭

盡管這凋蔽讓我寒心，野性和尾巴已經暴露沒

人及時阻止

于是無關人員那些基于常識的懷疑，都屬于圍

觀和娛樂

我只需要把冷漠鍛煉到假笑的高度和層次

圍觀者有權利享受嫉妒，以及認知對錯的權利

理解尚未到達，所有羨慕看起來都那么不懷好意

誰出了放逐的主意，至今讓人一頭霧水

老娘疑惑地問我，歲月的指甲在臉上撓出了印記

我沒告訴她，悲憤只是某年某月某日的一個回憶

月黑風高的夢里，理想在孤芳自賞，潮水般激蕩

醒來若一息尚存，空洞的眼神如兩條發霉的韁繩

如何再去放牧白雪，放牧等不及的柳暗花明

所以請給我一枚釘子，釘住今冬第一個零下四度

讓或有或無的余生，有可以晾曬心情的地方

棉簾敲響了玻璃，我已不再誤會那是你在敲門

今晚我的憂傷蔓延到所有跟你到過的地方

有些細節，無法選擇性遺忘，文字里泄露了我

是多么孤獨

彎成新月的神經，不小心射中了心疼

趁著春天還遠，能不能讓一場悲劇演的更加悲

慘一點

也好揭開蓋住眼睛的那兩枚銀幣，賺取一點淚水

淚水算作同情的話，還有誰在期待下集或者續集

關于卑鄙和高尚，我既沒通行證，也輪不到寫

墓志銘

躲在黑暗里，我真聲假聲唱不全一曲驚鴻一面

躲在窗臺下的貓被我誤解成千年的狐貍，既然

招惹下了誘惑，姑且相信厚重的冬裝薄如蟬翼

被誘惑奴役了的邪念，你淡然一笑，我心亂如弦

誰都沒弄明白自己在北斗上的坐標，包括北斗

謂之宇宙

套用一句話，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沒

用它尋找來光明

羊年說

從鄉村里走出來的孩子，沒等來一場雪照亮年

夜飯

記憶中的大年初一，應該是鞭炮屑似拂滿白床

單的玫瑰花瓣

我是希望冬天來的更寒冷一些，也好感知春天

如此溫暖

如果放下是輕松和另一種開始，那么這個開始

就已經步履蹣跚

曾幾何時，你手上的紅燈籠，沒照亮在我跋涉

的路上

我慌亂的眼神，躺在老娘燒得熱乎乎的炕頭

上，接受呵護

二月的酒杯里，盛滿戈壁灘的滄桑和江南的溫暖

怎么忍心去斥責一個聒噪的孩子？那是夏天在

沙灘上迷途的知了

眾目睽睽之下，抱住了一塊破船板，當成了老

槐樹

我被麥綠慫恿著，尋找每一處可能殘留的冬天

膠東半島的山藏不住一眼失落，就像我的發間

藏不住一絲雪白

暖陽捧出赤誠，熨斗抹不平皺紋， 誰來攙扶隨

時隨地的踉蹌

用最不值錢的邪惡，博一次黃金萬兩，都會有

不敢看的底牌

所謂枯柴般的價值觀，為了體驗燃燒，就別怕

灰飛煙滅

香爐上彎彎曲曲的虔誠，是供桌上誰都不敢動

的糖果

如果不是刻意，誰能走出和去年一樣的腳印？

包括鼠輩

譴責和笑罵，分不清是鞭策或者嗔怪，僅剩亂

了節奏的笑容

不小心丟在地上的花生，呆在老娘的爐火里，

擇日重生

一直在模仿一個笑臉，所以表情變得支離破

碎，等待拼湊

臉色已經在告訴塵土，時光已把我的青春玩弄

沒了

而時光卻從不會老，總在零點時刻，準時敲響

祝福

扔在孩子面前的幾張紅頭，足以滿足下自己躲

閃的尊嚴

在故鄉行走或者睡去，能否讓自己暫時擺脫掙

扎，成為淡泊

父親第一次給我斟上了一杯紅酒，莫非他已經

發現了我成年禮上的淤青

早已讓人笑不出來的春晚還是得看，該去的還

是去了

當放飛所有的心事在夜空中碰撞，我就絢爛成

了詩人

通向黎明的河流在緩緩流淌，這個赤裸的冬

天，拒絕了冰凍還有傲慢

是的，年過了，漫過月亮的鞭炮聲告訴我，該啟

程了

啟程介于行囊和腳步之間，還會有比荒草還深

的忙碌

比胡子還長的焦慮，比那只抱住破船板的知了

更慌不擇路的無助

我的情緒被主持人的祝福被動地激動著，我選

擇性遺忘一些不安

一個個問題，都不是最后一個，沒法跟別人分

享和傾訴

涌入廁所的風里沒有可遵循的章法，更沒可借

鑒的角度

遠去的鞭炮聲吞噬了隔壁的鼾聲，會不會驚醒

第一次睡在石頭上的白鷺

至此，我還在求證是什么在那一瞬觸動了哽咽，讓

安慰變得泣不成聲

燈火熄滅，比白色墻壁更白的雪，那夜來過，與

年無關，那是雪的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