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丁若楠的這個寒假不同過往。她呆在柬埔寨暹粒的貧困區,這是一個要走很原始的山路才能到達的村落。在緊挨著垃圾焚燒場的一所公立小學里,她鋸木頭、搬磚、砌墻,幫忙搭建幼兒教室。
這群來自中國大都市的孩子從沒上過工地,但他們心中有一個信念,要做到最好,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即使只是釘一個釘子。
讓貧困地區孩子告別漏雨的教室,是游學志工最樸素的心愿。
國際志工組織GLA有兩個面向。一面對著柬埔寨,它對抗貧窮;一面向著做志工的高中生,它創造體驗。創始人許家田說,“我想跟這些年輕人分享探索世界的方式。”
丁若楠的這個寒假不同過往。她呆在柬埔寨暹粒的貧困區,這是一個要走很原始的山路才能到達的村落。在緊挨著垃圾焚燒場的一所公立小學里,她鋸木頭、搬磚、砌墻,幫忙搭建幼兒教室。
這是北京一所高中的一年級學生,家境寬裕、落落大方。丁若楠自認為獨立、自我意識強,失利沒考進理想高中后,她覺得心儀已久的北京大學只能是念想,于是選了另一條路——去國外讀大學。
最初,柬埔寨的行程只是作為日后留學的加分選項。她和她的父母相信,這段海外志工經歷將有助于申請美國更好的學校。
不過回國時,那張志工證書已被拋在腦后,丁若楠滿心都是直面貧窮的感慨、當地孩子帶來的感動和助人的價值感。
另類的海外游學項目
志工游學機構GLA試圖用一段對貧困的獨特體驗,影響中國大城市中正處于成長階段的年輕人。
丁若楠這趟柬埔寨之旅歷時9天、收費2萬元,由一個名叫GLA(Green Leaders Adventure,即綠色領袖聯盟)的志工游學機構組織,通過寒暑假帶領高中生前往扶貧,GLA已經無間斷地在柬埔寨活動了四年多。
假期去國外游學的中國學生數量大幅增長,是中國幾十億美元海外留學行業繁榮的最新動向和寫照。據相關報道,單是美國,去年夏天涌入那里體驗生活和文化的中國學生超過10萬人,最小的一撥孩子只有10歲。很多中國公司開始提供在國外停留幾周的游學項目,作為學生的資歷和接受國外教育的前期準備。
這些項目的形式多樣,最常見的是外國大學短期學習、家庭交換。還有諸如,讓有志于航空專業的去NASA(美國國家航空航天局)體驗,有志于工程的去斐濟造船等等。形式大多洋氣高端,收費不菲,能前往的大都是富裕家庭的小孩。
GLA在這股游學潮流中顯得另類。從成立開始,它就一直植根柬埔寨最貧窮的土壤里。它愿景遠大,想要通過幫扶當地小學,改善柬埔寨的基礎教育問題。另一方面,它試圖用一段對貧困的獨特體驗,影響中國大城市中正處于成長階段的年輕人。GLA自認為是一顆種子,激勵學生去體驗、行動和改變。這背后所需要的熱情和勇氣,正是中國年青一代所普遍缺失的東西。
教育問題作為貧困的衍生物,能否倚靠外來援助整體改善?只有9天,種子又有多大幾率發芽?很難給出確定的答案。但作為向商業開放的機構,GLA對外宣稱,正在踐行一條可持續的、用現實供養理想的路徑。
被“貧窮”吸引的人們
暹粒被稱作NGO的大本營,長久住在這里的,除了本地人,還有為“貧窮”而來的穿著體面的外國人。
柬埔寨從5月份到10月份是一年中最美的時節。雨水豐沛,幾乎每天一場,酣暢淋漓。如果暹粒在大雨里醒來,所有地方都是綠的,是那種被沖洗干凈的翠綠。這里到處是植物。從GLA的駐扎地到幫扶村落大概有半小時行程,沿路是一望無際的田野、高高的棕櫚樹。
除了自然之美,貧窮也一目了然。當地人大多衣衫襤褸,孩子光著腳到處跑,山路裸露出泥土,學校就挨著垃圾焚燒場,隔幾天就得燒一次。坐擁吳哥窟,但旅游業的興旺并沒有給暹粒平民的生活帶來明顯改善。2013年,柬埔寨的人均GDP在1000美元出頭(當年中國人均GDP大約為6700美元),歷史上戰爭、內亂帶來的社會震蕩和極度貧窮的狀況,讓國際勢力以全方位姿態介入,包括大量的國際援助。暹粒就被稱作NGO的大本營。這里有大量國外援建項目。長久住在這里的,除了本地人,還有為“貧窮”而來的穿著體面的外國人。
當這群年紀不過十五六歲、來自中國大城市的年輕人抵達柬埔寨,內心所受到的沖擊是顯而易見的。這可能是他們生平第一次直面貧窮。他們被拋在現代化之外的貧瘠村落打動,被赤腳總是受傷的孩子打動,被淳樸熱情的民風打動。籠統地說,他們被貧窮本身打動了。此前,貧窮對他們來說是完全陌生的東西。
9天過去,這群臨時進入的年輕人對柬埔寨基礎教育有了一個直觀感受。有人說,在柬埔寨,基礎教育問題和糟糕的經濟發展程度緊密相連,肚子尚且吃不飽,哪里還顧得上孩子上學?另一方面,紅色高棉統治期間對知識的極端蔑視和對教師、知識分子的迫害,造成社會缺乏足夠的、合格的師資,以及對知識應有的尊崇。孩子去不去學校,對很多家庭是無關緊要的事情。
據聯合國提供的數據,柬埔寨小學入學率達到了97%,但只有66%的人能撐到小學最后一年,而初中的入學率銳減到40%左右。柬埔寨的學前教育幾乎還處于空白狀態,孩子在入學前多處于放養狀態。他們沒有準備好就進入小學,無法適應學習環境,就會不斷留級或中途輟學。“有的孩子讀了10年小學,畢業時已經是個壯勞動力,家里的弟弟妹妹也到了念書年紀,父母自然不會讓他繼續上學。”小學似乎成了難以邁過的門檻。
這與志工們的經驗和認知差距太大。作為中國獨生的一代,他們的教育從來是家族中最受重視的議題。
“被需要”的價值感
種種關于教育的細節,是一切改變的開始。比如,給廁所區分男女,因為在柬埔寨,小學高年級女生輟學的一個重要原因,是在學校沒有私密空間處理生理期問題。
除了給自己的履歷里添一筆,這群短暫的來訪者又能從這段游學經歷里得到什么?來之前,小航是為了“體驗風土人情”,小玉是“提高能力、鍛煉意志”,阿浩是為了“交更多朋友”……關于初衷,大多是認識人、認識世界和歷練自己。當然,所有人同時還懷抱一份助人的熱情。
“我熱愛在柬埔寨的自己。”有著漂亮眼睛的劉添伊說。她對自我的評價是真誠、有勇氣、有行動力、不怕犯錯、總是在學習。四年前,劉添伊被GLA宣傳資料上的一張照片吸引。那是一張三個柬埔寨小朋友舉著蓮花的照片,有著她許久未曾見過的純凈笑容。畢業后,她留在了GLA工作。她說去柬埔寨是愛上自己的開始,“從來沒有覺得自己如此被需要過”。
這種“被需要”的價值感和意義感,可能是這群年輕人感觸最深的收獲。
那么,他們到底在柬埔寨做了些什么?
在柬埔寨的村落,孩子基本屬于放養狀態,沒有鞋穿,光著腳在沙石地上追逐跑跳。GLA的一項主要工作就是給這些學齡前的孩子修房子。在暹粒的旱季或雨季,它給貧困區村落小學搭建適宜3到5歲幼兒的教室、建造操場、鋪路、提供飲水和餐飲系統區域。每年的寒暑假和國慶長假,它在國內集結有意加入的高中生,奔赴柬埔寨完成以項目為主題、前后9天的體驗之旅。
柬埔寨其實不缺學校
上世紀90年代開始,大量國際援助涌入柬埔寨,對當地的幫扶幾乎涵蓋了所有層面,教育自然不例外。這個東南亞國家教育領域的外來援助一直穩步增長,在2012年達到了12.5億元。花掉這些錢最便捷的方式就是蓋學校。這些依靠世界各地NGO建立起來的私立學校,極大地影響當地公立學校的教學質量。GLA幫扶的第一所小學曾是當地最紅的公立學校,在校生曾經有900人,后來生源不斷流失,只剩下200來個孩子。理由很簡單,NGO援建的私立學校提供免費的早餐、免費的校服,這對貧困村民的吸引力可想而知。公立學校雖然不要學費,但沒有免費的早餐、校服。
可是,這些外來的教育機構缺乏對當地的承諾,他們隨時可能撤離。暹粒村民曾經目睹,伴隨一家韓國機構的撤離,200多個孩子一夜之間失學。
在GLA看來,柬埔寨最缺的是適宜兒童學習的穩定環境和師資。它介入公立學校便是從兒童宜用校園的搭建開始的。哥倫比亞大學畢業的建筑師Sandya是GLA在柬埔寨硬體搭建的設計師。海地遭受海嘯災難后,Sandya長時間呆在那里,幫助災后重建。她和GLA的創始人許家田在柬埔寨的酒店偶然相識,一拍即合。后來,Sandya根據GLA對學校的勘探情況和想要解決的問題,提供設計。
Sandya是AFH(Architecture For Humanity,即人類建筑)海地計劃的總監。AFH運行15年,是世界知名的公共公益建筑設計組織,集結了全球5萬名建筑師志愿者,致力于為全球問題、受災地區和有需求的社區提供人道主義的設計支持,在全世界范圍內擁有58個正在運營的社區項目。
在公立學校的干預方面,GLA和AFH運行機制很相似。它們都開始于當地的實際需求,通過調查、勘探得出自己的解決方案,并對當地人進行培訓,強調依靠設計力量長期有效地解決問題,這跟GLA通過教室硬體搭建,以改變學校的教學質量、學生的生活習慣是一樣的。
在Sandya的設計里,原本暗淡的教室墻面被漆成鮮亮的顏色,地面上、墻壁上,顏色放在不同形狀的色塊里,方便幼兒能更好地學習顏色和形狀。
此外,他們專注于種種教育的細節。比如,給廁所區分男女,因為在柬埔寨,小學高年級女生輟學的一個重要原因,是在學校沒有私密空間處理生理期問題。搭建洗手臺,在廁所、洗手池和食堂間鋪路,為了讓學生養成“飯前便后洗手”的習慣。乍聽起來不重要,但在整個國家,只有16%的人能接觸到廁所,每年有75%的人感染瘧疾,超過一萬人因此喪生。
于是,看起來細微的事情就有了深遠的意義。
“從搭建小學廚房、開墾營養菜園到建設飲用水凈化系統,GLA和志工們在多所村落小學為孩子們建造更健康發展的可能;同時,志工們還修建了兒童樂園和活動設施、再造教室墻面等,讓學習和鍛煉充滿樂趣。我們以村落學校為中心,來輻射整個村落。希望從學校開始,從教育開始,去改變未來整個村子的生計。”一份GLA的總結如此寫道。
這與聯合國兒童基金會(UNICEF)提出的兒童宜用校園模型實在相像。實際上,這于2006年提出、致力于給兒童提供健康、安全和平等發展機會的模型設計,是GLA進行小學幫扶的重要參考資源。除了UNICEF,GLA還與世界糧農組織(WFP)、暹粒市教育局是合作伙伴關系,給前者提供的食物搭建烹飪之地,跟后者合作給老師進行培訓。
那些在志工記憶里已經細化為“記不清踩過幾次泥土、鋸過幾根木頭、釘過的釘子、刨過的樹洞和豎起的支架”,種種關于教育的細節,是一切改變的開始。GLA4.0版本
從幫助單一農田改造的最初版,到援助孤兒院,再到將目光轉向村落校園,許家田和他一手創辦的NGO,4年里經歷了數次轉型。薛寒領著一群高中生,頂著暹粒的大太陽建起那座橋的時候,未曾想這機構會發展成現今模樣。那座名為“希望”的木橋是GLA在柬埔寨的第一個正式項目。沒有橋以前,到河對岸要涉水而過。雨季來臨,蹚水變得危險,對那些要過岸上學的孩子尤是。薛寒是北京大學畢業的北京姑娘。她帶著比自己小一輪的志工,在當地工程師傅的指揮下,把木頭做的橋面鋪到已經打好的水泥橋基上。她看著那些高中生和水泥、鋸木頭、釘釘子、幾個人拖一根巨大的木板,覺得驚訝得不得了。他們明明是嬌生慣養的人,頭一晚還在抱怨沒有吹風機,不會疊被子,怎么今天就突然長進這么多?
那是四年前了。那時候GLA成立沒多久,薛寒剛剛從一家大公司辭職入伙。她來的理由,當然是關于快樂、價值和意義,跟劉添伊很像。
GLA的創始人許家田是個黝黑的小伙子,一笑滿口白牙。四年前他用了自己全部的積蓄9萬元,在香港注冊了這家公司。在一個已被講述了太多遍的故事里,許家田愛上柬埔寨,因為他第一次去那里所受到的關愛。2010年,剛畢業的許家田到柬埔寨進行農業幫扶。某天他累得在一家農戶門前睡了過去,醒來后發現自己躺在涼席上,身邊有一碗白粥和一碟炸魚。他曾幫扶過的農婦用手示意他吃東西。他后來知道,這些魚是農婦讓自己的獨子在他睡著時到河里捉的,而3個月前,農婦的丈夫就在同一條河中被毒蛇咬傷死去。較少被講述的是故事后半部分。當許家田再次回到柬埔寨,第一站就是農婦的家。可是,他當初幫助開墾的示范田已經荒廢,什么都沒留下。這個故事給他的最大啟示是:幫助人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你認為別人需要的并不一定是對方真正的需要。或者說,助人需要有同理心,需要謙卑和尊重。這一點烙在GLA的靈魂,不斷被強調:提供援助并不意味著擁有了道德的優越感,絕不是把想給的硬塞到對方手里。
什么是助人的最佳方案?帶著這個問題意識,GLA從幫助單一農田改造的最初版本發展至今。他們一度想援助孤兒院。但現實情況是,柬埔寨孤兒院里有70%的孩子不是孤兒,他們只是因為家境貧窮才來到這里。一廂情愿地對孤兒院進行支援,不僅不能解決真正問題,還可能導致更多家庭把孩子送到孤兒院來。還有意外情況,他們幫忙搭建的孤兒院因為外形美觀,吸引游客為觀光而來,擾亂了那里的原先生活。
將目光從孤兒院轉向村落校園,是GLA幫扶計劃最重要的一次轉型。它意味著這樣一種理解,國家只有靠自己才能強大起來,孩子是國家的未來,改善下一代的教育是對國家的內部賦能過程。在GLA的自我介紹里,它現在專注于兒童生存和發展、兒童營養供給、兒童宜用校園設計、教師能力建設、供水和衛生條件改善、偏遠村落校園修建、社區自立等領域。四年里,有615名志工,絕大部分是家境優越的高中生,通過GLA去到這個世界上最貧困的國家。他們在那里修了橋、建了水塔、蓋了房子,更多時候活躍于公立小學,設計并改善原有校園的模樣。根據兩年前的“陳舊”數據,超過2400名柬埔寨小學生、逾萬的村落人群因它而受益。而這個位于北緯13°的城市大約有14萬人口。
現實主義路徑
對抗貧窮的體驗,成為可以售賣的產品,經營國際志工游學的社會企業能生存和發展,仰賴于海外夏令營、冬令營項目的火爆。GLA有兩個面向。一面對著柬埔寨,它對抗貧窮;一面向著當志工的高中生,它創造體驗。“人是教不會人的,經歷才可以。”許家田說,“我想跟這些年輕人分享探索世界的方式。”
這種體驗是GLA銷售的產品。在國內,它的面貌是經營國際志工游學的社會企業。在GLA的宣傳冊上,除了國際援助元素,教育元素才是最被強調的。康奈爾大學中國大陸區面試官、羅格斯商學院前亞洲業務執行董事、前哈佛大學招生官都在為GLA站臺,宣傳語除了激動人心的改變,還有平臺、英語能力提升、賦能和自我突破。
它的生存和發展,仰賴于海外夏令營或冬令營項目的火爆。假期去國外游學的中國學生數量大幅增長,是中國幾十億美元海外留學行業繁榮的最新動向和寫照。在此之前,海外留學公司通常將主要精力放在國內的預備項目上。他們提供指導復雜的美國入學流程指導,包括語言能力、申請材料準備、推薦信和面試技巧。
想去外國上大學的人越來越多,這個行業迅速成熟。在外國停留幾周的體驗項目開始增多。某種程度上,這類游學業務的增長是因為越來越多的學生很早就決定去國外而不是在中國上大學。大城市的許多中心開設專門的班級,為出國提供量身定制課程。
對要為柬埔寨之旅買單的家長而言,國際志工的經歷顯然比對柬埔寨的幫扶本身更重要。他們期待著這段經歷能為自己孩子的簡歷加分,幫助他們申請到更好的學校。GLA目前收費21800元,有近一半用來支付志工的旅行花銷,約32%用來進行柬埔寨當地的前期考察和評估、購買項目的建筑材料。GLA的運營總監洪宸并不諱言商業性的成分。商業本身帶來了有機生長的力量。雖然還沒有發展到募款、受捐階段,GLA小而美的經營模式也意味著更穩定的援助模式和更大的自主權。有意思的是,對柬埔寨更深、更好的幫扶,也是對“體驗”這一產品的完善。這是雙贏。從更大視域來講,這種幫扶對當地解決問題究竟有多大助力?
學界對柬埔寨接受外來援助的態度復雜。有人批評國家對外來援助依賴過甚,嚴重影響了政府的自主,甚至加重了腐敗。也有意見認為,外來援助雖然有種種弊端,但以柬埔寨目前的能力,尚無法脫離它們獨自發展。但所有看法都同意,這個國家不可能依靠外來援助就擺脫貧困,以及貧困衍生而來的種種問題,包括基礎教育。
不曾有任何一個貧窮的國家依靠外來援助脫貧發展。“內在的改變發展經濟、改善社會制度,建立完整的保障和激勵制度”等來自國家內部的政策和制度改善,仍被認為是最有效的國家發展方式。這未免令人沮喪。但不能說,GLA所做的一切及其它試圖支持柬埔寨發展的外來力量沒有意義。那些搭建的教室、操場,干預過的學校,已經在影響當地的教育生態。GLA的創始人說,他們雖然愿景遠大,但從不野心勃勃。它所做的,都是微觀但切實的努力。這跟絕大部分當地援助機構所做的是一樣的。
許家田覺得,柬埔寨是富有理想主義色彩的國家,有那么多赤誠的、抱著改變意愿的人,有那么多世界上最好的頭腦,他們聚集在柬埔寨,一切看起來“百廢待興”。而他們所提供的援助關乎三個基本問題:錢從哪里來,到哪里去,誰變得更好。或許,GLA只是個小樣本。它生長于中國海外留學潮流的背景之上,嘗試用自己的模式破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