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2日,基金會中心網對外發布《自然保護領域基金會發展趨勢分析》報告。中國綠化基金會在報告公布的2013年度自然保護支出TOP5基金會榜單中,以資金支出1.18億元排名第一。
盡管民間環保類基金會近年發展迅速,但在資本規模上,還是難以與官辦公募基金會相提并論。在2013年自然保護支出的TOP5的基金會名單中,“中字頭”的官辦基金會占了3席,榜首的中國綠化基金會(簡稱“綠基會”)一枝獨秀,年度自然保護支出高達1.18億元,比排名第二的老牛基金會高出將近一倍。這還是綠基會支出偏少的一年,在2011年,其支出達到了2.45億元。
這一獨特現象與官辦基金會的體制資源有關。1984年,中央政府出臺了《關于深入扎實地開展綠化祖國運動的指示》,《指示》中要求成立中國綠化基金會。隨后,時任國家副主席的烏蘭夫支持發起了這家以植樹造林為主要任務的基金會。烏蘭夫、萬里、李瑞環等國家領導人先后擔任基金會的名譽會長,目前,其名譽會長是原全國政協主席賈慶林。這種組織架構與紅十字會相似,均由國家領導人級別的名宿擔任名譽會長,而由相關系統的退休官員擔任理事長。所不同者,紅會的規格略高,其名譽會長往往由國家元首兼任。
學者常將這一類基金會稱為“GONGO”(政府主管的非政府組織)。綠基會的業務主管部門是國家林業局,基金會本身沒有行政級別,但基金會秘書處是由中編辦(中央機構編制委員會辦公室)正式批復的正廳級事業單位,工作人員共計21人。其團隊成員多來自于林業系統,現任秘書長卓榕生是國家林業局原總工程師。
這樣的行政背景能讓基金會在執行項目時獲得較大的資源。綠基會副秘書長楊旭東博士在接受本刊記者采訪時坦言,官方身份讓基金會能便利地得到地方政府、林業部門的協助,“比如技術、人力、政策、資源配套方面的強大支持。”這是“GONGO”一個獨有的優勢,他們大多擁有一個直達基層的資源系統,對于綠基會來說,分布全國各省、市、縣,甚至鄉鎮的林業部門都是其合作伙伴。
位于廣西金秀縣的“幸福家園-西部綠化行動”生態扶貧項目是綠基會的品牌項目,在此項目中,官辦基金會調動資源的能力展露無遺,他們設計了一種“基金會+捐資者+政府部門+貧困家庭+企業”的生態扶貧模式。在這個模式中,綠基會將募集到的資金按照項目計劃書的編制內容,尋找專業的實施機構(造林項目一般都是以項目地林業部門為主)與其簽訂實施協議,并督促其按照項目設計指導項目地受益家庭負責具體完成樹木的種植以及后續的管護工作,作為生態扶貧公益項目,這些森林所產生的后續經濟收入則全部歸項目地種植家庭,以此確保他們能夠在保護生態環境的同時,獲得穩定而可持續的家庭經濟收入。在這個環節的最后,基金會與政府還協調農林公司去收購相應的林產品,產生資金收益以確保植樹者的積極性。
以此思路設計并逐步實踐開展的公益項目在公平競爭的網絡募捐平臺上也有不錯的人氣。目前,綠基會有兩個項目在“騰訊月捐”的平臺上向網友募捐,截至3月19日,單3月份一個月兩個項目合計就有近9000人捐款。據綠基會向本刊提供的材料,自2009年開始到目前為止,中國綠化基金會“中國網絡植樹公益網”網站總訪問量已達1350萬人次;通過第三方平臺直接募集,即社會公眾以5元、10元等小額捐款累計捐資超過1500萬元,捐款人數累計超過100萬人;通過第三方平臺間接影響,使企業累計捐資超過1000萬元。兩項共累計捐資2500萬元,可以說,成績斐然,令人欣喜。
公眾募款在綠基會動輒過億年募款額中只占很小的比例,企業捐贈才是這家基金會的主要資金來源,據楊旭東博士介紹,企業捐贈占總數的70%-80%。“主要是國企,有時一筆就是一百萬、幾百萬。”這是比較“謙虛”的說法,實際上,不少大型國企對綠基會的捐款是千萬級別的。
據媒體公開報道,2010年,央企五礦集團向“綠化長江重慶行動”捐款3000萬元;2011年,獐子島漁業向綠基會“綠色大連基金”捐資1000萬元,均用于造林綠化生態建設。在綠基會評出的“2011生態中國貢獻獎”,獲獎的23家企業捐款額度普遍在2000-3000萬元左右。
這也從側面說明一個背靠國家部委的“GONGO”的巨大影響力。而在實際的募款中,綠基會所擁有的政經資源還不止于此。植樹造林看似單純,卻與當前國家工業產業結構調整中的“節能減排”、“碳匯指標”等概念有關。目前,中國碳匯市場尚未成熟,但據碳匯專家說法,植樹造林可減輕企業減排的壓力。捐資植樹,對于不少大型國企來說,除了履行社會責任,也許還是“剛需”。
然而綠基會也有自身的煩惱。首先當前環保公益機構數量少,影響力小。據基金會中心網數據顯示,截至2015年3月12日,基金會總數達4292家,但專注于自然保護領域的基金會超過51家,只占全國基金會總數的1.2%。如此小的比例帶來的結果是顯而易見的,社會關注度小,影響力弱,嚴重影響到籌款的效率。
其次項目見效不明顯給項目籌款帶來不利因素。生態環境類的項目均是周期長、見效慢。“十年樹木”在社會公眾的心理承受已達到極限,更何況要實現環境的改善更需要幾代人的努力,所以此類項目的籌款因受到項目實施結果反饋慢而很受影響;連媒體可能不太愿意花太多精力跟蹤我們的項目。此外,生態環境保護類項目專業性強、比較偏門,不像慈善類項目通俗易懂,在宣傳傳播方面困難不小。
三是體制問題,受惠于體制的綠基會也為體制所困。由于中國綠化基金會是事業單位,薪資制度嚴格按照全額撥款事業單位的要求執行,沒有靈活的激勵機制,只能拿死工資,而且員工收入在業內屬于低層次水平,經常出現留不住人才、招不進人才的現象,嚴重制約了事業的發展。這也是國內官辦基金會所遇到的普遍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