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大汾古鎮看炊煙吧。
清晰記得:二○○七年一個冬日,從遂川縣城出發,顛簸了近一個小時的山路,趕到大汾古鎮。站在高處,寒冷的晨風中,第一縷炊煙從一大片的灰瓦上升起,起初筆筆直直,風一揚,變得彎彎曲曲,接著,一柱、又一柱的炊煙浮起,變換著,相依相伴的、裊裊娜娜的……一會兒,大汾古鎮的屋頂上,仿佛齊齊地向空中拋灑一片片的水袖,油香茶味便在清新的空氣中蕩漾開來,詩意般的直撲靈魂。這難道不是童年的回憶、家鄉的味道和母親的呼喚么?
我的家鄉——萬安縣的窯頭古鎮,就在遂川縣隔壁。遠遠望去,一壟壟的水田、一口口的水塘、一棟棟的大跺子老宅。下午放學后是山伢仔最快活時光,忙完農活后,小伙伴們便不約而同聚在大祠堂寫作業,盡情地玩游戲……夕阻隉慢從屋后的山凹沉下去,炊煙從整個村莊上升騰起來,這時就傳來母親的呼喚:天黑了、玩累了,該回家吃晚飯啦。
一如大汾古鎮,我的老家一直燒柴草,也一直裊娜著炊煙。長大后,我在外求學而后工作,尤其是把父母接到城里住后,回老家的次數漸漸少了。突然有一天,真記不清楚哪年,發現老家的炊煙不見了,液化氣、蜂窩煤這些生不出炊煙的東西代替了柴草,大的生鐵鍋也換成了手撐鍋,甚至掛在屋檐下的一刀刀臘肉也不見了,那被太陽曬得金黃欲滴的年味消遁了,我的心頓時失望起來。
但大汾古鎮的炊煙還在升騰,牽引著我年年堅持去看炊煙,我一般選擇古歷一四七“逢墟”的日子過去。大汾古鎮始建于清光緒16年,屬騎樓建筑。多少年過去了,古鎮依然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逢墟時,老茶館的生意特別好,大汾產“狗牯腦”綠茶,客家人愛喝茶,擺上幾碟浸壇小吃,從古鎮附近村莊湊過來的老哥們就喝開了聊開了,有時還打打牌,老茶館的桌凳和茶壺絕對是老東西,用得蹭亮蹭亮的……到街上走一走,你恍若倒回上世紀八十年代的時光,山里人大多穿著藍卡帆布、婦女扎著紅的頭巾,還可看到閹雞、補鍋、打秤、剃頭刮眼的一些“古董”手藝活。
愿更多的人像我去大汾古鎮看炊煙,企盼這炊煙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