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遂川,古稱龍泉,有著1800多年的建縣歷史,60萬人口,3144平方公里的國土面積。我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遂川人.對家鄉有著一種特殊的情感,也喜歡以一個對話人的身份靜靜地凝視遂川……
這里有源遠流長的經典古韻,歲月崢蠑的紅色歷史,靈秀愜意的山水風光,觸動舌尖的濃郁鄉味,更有那可親可敬的鄉里鄉親……一切足以讓人心旌搖動,百轉千回。
古之韻
站在堆子前鎮鄢溪古村,遠遠地望著黃氏正亮堂,藍藍的天空下,一排古建筑在翠竹的掩映下,顯得格外精神。慢慢走近,雙手觸碰斑駁的墻體,雨雪侵蝕的刻板繪畫,井然有序的“九井十八廳”,歷經滄桑的青磚黛瓦,聚斂財氣的廳中“天井”,時逾百年的女貞,鵝卵石鋪成的巷道,由于潮濕而長的點點青苔,所有這些都訴說著這里雖然久遠卻曾經有過勃勃的生機。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一方民風孕一方美。書香遂川,崇尚教育,書院文化興盛。離正亮堂不遠的燕山書院,始建于清乾隆五十九年,前后用了13年時間,距今已有200多年的歷史。書院布局講究,回廊曲折,錯落有致。輕輕推開書院的大門,棟梁上的“魚躍龍踞圖”,栩栩如生,還有墻上那四個大大的行書“終身樂境”。我們仿佛看到了一群穿著素衣的孩子正襟危坐,手里捧著書本,搖頭晃腦地誦讀著詩詞,先生一手拿著戒尺,一手撫著胡須,在學堂里轉悠。朗朗讀書聲穿透天空,飄向遠方。你一定想不到,隱藏在山野之中的燕山書院實行分班制教育,從啟蒙教育一直到縣學都有,換而言之,燕山書院在當時已經具有近代高中的辦學水平,這在全國都實屬罕見。
川之秀
來到遂川,一定要去登海拔2120米的江西最高峰“南風面”。南風面因山上常年刮南風而得名。
南風面有個村子叫阡陌,在大躍進年代,這是一個全國聞名的“大寨”村,當地村民開山造田,形成了層層疊疊的梯田。那片梯田如鏈似帶、高低錯落,特別是那行云如水般的線條,瀟灑流暢,仿佛那一層層的梯田就如一行行的詩,行行詩句譜寫的都是當地先民們勤勞智慧的歌。每到春夏之交,田里灌滿水,徐徐鋪展開來,在陽光的照耀下,明晃晃的,如同一面面鏡子,倒映著蒼翠的青山綠樹,好似一幅幅樸實無華的水墨山水畫。
山腳下有著冰川時代留下來的地質遺跡“千年冰臼”,由于數千年河水的沖刷,巨石變得雪白細膩,纖塵不染,坐在上面現在還覺得冰雪仍在消融,使人有一種寒冷的感覺。山泉水從巨石周邊緩緩流淌,阻隔山泉的石塊上印滿了苔痕,印出點點鮮綠。在相對平坦低洼的地方,泉水會形成一個個“池”,據說那就是“仙女洗藥池”。我們或席地而坐,或手捧甘泉,或采風取景,或定格留影,可隨興而為。耳邊總能想起泠泠淙淙的山泉聲,泉聲極清朗,腦海里就浮現山泉活脫脫迸跳的姿影,循聲而去,卻一直找不到山泉的所在,而我們早已入山,曲徑而通幽。遠近高低枝繁葉茂,綠意甚濃,密不分株,沉甸甸的濕綠一層蓋過一層。偶爾幾只小黃蝶飛過,有時在我們的身上駐足停留,充滿了親切。
登上山頂,那種“藍藍的天上白云飄”和“一覽眾山小”的感覺會讓你油然而生,還有那綠油油的高山草甸就象一塊巨大而完整的地毯,累了,我們可以席地而坐,或是仰天而臥,可以親吻著大地,和蔚藍的天空耳語,數著飄蕩的白云,如此地自在。山頂上還有南方罕有的寒竹林,千直立,平滑無毛,葉小而多為青黃色,密密匝匝的,形成了天然的青黃色海洋,也猶如一米來高的斷壁,結實得風吹不起半點波瀾。
茶之語
水為山之眼,茶為山之魂。遂川的狗牯腦茶,早在1915年巴拿馬國際博覽會上就獲得金獎。清明時節,來到湯湖鎮茶山,拾級而上,一行行整齊劃一的茶樹帶,一匝蓋過一匝,正吞吐著點點新綠,嫩芽好似踮起腳尖一個勁往上竄。葉片纖細而緊結,深呼吸,貪婪地吸取空氣中淡淡的茶香。遠處,雨霧纏綿,氤氳伴著云海踱步而來;近處,茶樹由近及遠,嫩綠漸變成深綠,山巒起舞,慢慢與遠處的墨黛山匯合,云霧繚繞,仿佛仙境一般。
如若在山頂小亭,沏上一壺地地道道的狗牯腦茶,葉片在沸水的沖泡下上下翻騰,自由聚散,宛如歷經了人生的跌宕起伏。放眼望去,幾個茶農點綴在茶樹條帶里,她們戴著斗笠,挎著竹筐,食指拇指指間捻著嫩芽尖,手慢慢上提,順勢把剛采摘的鮮葉投入竹筐,臉上洋溢著笑容,樂呵呵地和旁人說著家長里短,時不時還傳來爽朗的笑聲,一切顯得那么和諧,就是陶淵明追逐的世外桃源也不過如此。茶湯青碧,透過徐徐升起的縷縷霧氣,一簇簇嫩芽兒整整齊齊地立在杯底,煞是好看。小啜一口,淡淡的苦、幽幽的澀、清清的香,順喉而下,純純的甘甜沁人心腑,馥郁芬芳直抵心脾,頓覺綿綿茶香經久蔓延,倍感清爽,回味無窮。
水之靈。
在大汾熱水洲,尋找一塊平實的石塊就地坐下,徒手深刨一個坑,慢慢地就能感覺到砂石燙手,泉水漸漸涌出,指尖濕熱,鞋子一甩,褲腿一挽,雙腳就沉浸在大自然的溫泉之中,卸下一身疲憊,放空自己,接受大自然的洗禮。一旁嘩啦啦奔流的河水卻有點透心涼,抬頭便是滿目的青山秀林,讓人驚嘆于大自然的神奇!
白、水、仙三個簡單平實的字眼,組合在一起便發生了強烈的化學反應。白水仙如同她的名字一般清新脫俗,靜靜地端坐在碧洲一隅,氣定神閑地看著山鄉巨變,青翠欲滴的竹山林海,恰似一道道綠色的屏障,又像一排排肩并肩手拉手的衛兵。竹林透著那種流動的綠,挺拔茂盛,株株直指云雷。清冽的山泉叮咚作響,溪水潺潺,清澈見底。手掬一把山泉,或喝,或洗,都會讓人神清氣爽。青山綠水,交相輝映,透著一股童稚而嫻靜的生氣,頓時讓人身心了無雜塵,陡覺輕快了不少。水霧迎面撲來,打在臉上,涼涼的,銀河飛奔而下,水花四濺,隔著水簾,大山如同一位嬌羞的女子,“猶抱琵琶半遮面”徐徐向我們走來,流瀉的空氣中仿佛彌漫著花草淡淡的芬芳,讓人未飲先醉,怎能忘懷!
物之美
如果要給遂川美食賦予一個色彩,我會選擇金色,金燦燦的金橘果子,黃澄澄臘味十足的板鴨,還有香脆可口的豆餅……
我喜歡在冬日的橘園里漫步。陽光顯得溫順暖人,放眼望去,果樹透著深綠,點點金橘掛滿枝頭,仿佛有數不盡的小燈籠在風中甜甜地歡笑,樹枝也被壓彎了腰,訴說著家鄉亙古不變的美麗。綠樹金果讓人耳目一新,而金橘經過溫差的洗禮而變得更加香甜。這里的金橘,果色金黃,皮薄肉厚,汁多香甜。輕咬一口,首先是橘類特有的芳香,緊接著是皮肉的甘甜,又透著果肉的酸甜,慢慢咀嚼,橘香滿溢,香甜中透著點點酸,頓時神清氣爽。
在遂川,凡是吃到類似于豆餅的食物,都會問其出處,仿佛只有吃草林豆餅,才會覺得心安理得。真是吃豆餅識草林,知草林吃豆餅。恰逢圩去草林,在人山人海的農貿市場上,各種各樣一排排的豆餅大集會,定會讓你應接不暇。上面鑲嵌著黃豆、豌豆、花生、白豆……餅色金黃,薄薄的,看得人有些心花怒放,吃起來香脆可口。
享譽“臘味之王”的遂川板鴨,選用一斤左右的紅毛鴨,經過腌制、烘烤、涼曬后形如月琴,咸中帶甜,肉嫩骨脆,味道醇厚。相對于板鴨,令人更偏好齋公鴨。齋公鴨,細究其名,充滿鄉土的氣息,土里土氣,卻很有家鄉媽媽菜、農家小炒的味道。齋公鴨其實就是青椒炒鴨,不同的是青椒只是點綴,卻也入了鴨子的味道,里面還擱有本地的朝天椒,鴨肉熟而不爛,不肥不膩,咸淡適宜,略帶辛辣,很是入味。
客之情
遂川人民熱情好客,沒事喜歡串串門,聊聊天,喝喝茶,曬曬太陽。我們不喜歡把自己束縛在鋼筋水泥般的“囚牢”里,喜歡做常來常往的鄉里鄉親,鄰里街坊時常走動,說一說家長里短,道一道社會百態。如果誰家有了一道好菜,都會主動勻一些給街坊鄰居品嘗;如果誰家有了客人,左鄰右舍必定奉上家中的美食;如果誰家有啥煩惱困難,鄉里鄉親定會聚在一起,幫忙出謀劃策。
來遂川做客,茶,必然是家中珍品,連平日里主人自己也不舍得吃的;酒,必然是醇正家釀,面對一桌的美食和各種敬酒詞,你會驚奇于主人待客的熱情,客醉主醉才算盡興,這就是遂川人的純樸。也許,我的鄉親沒什么文化,也不會咬文嚼字,但是他們明事理,他們重情義,他們善良感恩,他們勤勞勇敢,他們老實厚道。他們用自己的雙手,躬耕不輟,汗水凝固在土壤里,歷經風吹雨打,夢想就隨著莊稼作物的茁壯成長而漸漸升騰,慢慢照進了現實。雖然我的鄉親普通而平凡,但他們在我心中是那么厚重巍峨,像一棵棵歷經滄桑的參天大樹,屹立在泉江河畔,他們見證著泉江的風風雨雨,俯瞰著遂川的日新月異,演繹著家園厚土的華麗轉身!
這就是遂川,我可愛的家鄉,一個用再多的文字也寫不完的美麗的家園,一個正在改革開放、振翅待飛的綠色古縣。遂川正在張開寬厚的臂膀,喜迎八方來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