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巴的家庭一到這個位于北肯尼亞的旅行者營地的時候,她的女兒們就玩開了。小女孩兒們踢掉鞋子爬到樹上喂猴子,在河里水位淺沒有鱷魚的地方游泳,還在母親的指導下自己生火。
“有時我忙自己事情的時候會撞上她們,她們自由自在,只圍一塊布在自己身上,到處玩耍。”薩巴笑著說,她們對非洲有我小時候對非洲的那種欣賞和熱愛。是真實的,狂野的非洲。
這位在肯尼亞出生長大的野生動物紀錄片制作人,此刻正坐在高大刺槐樹下的象群觀察營里,觀察營由樹林里的落木搭成,坐落在伊瓦索河邊。犀鳥、畫眉、鸚鵡和翠鳥在林間合唱,駱駝和山羊在河邊喝水,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營地的周圍,生活著三種大型貓科動物,還有斑馬、瞪羚和長頸鹿。它們都被記錄在英國廣播公司拍攝的新紀錄片《野外生活》里。“紀錄片包括了我們有趣的小家庭和我們的每一場冒險,”薩巴說,“但我們只是扮演講解員的角色,介紹這里的真實狀況。”贊布魯當地人也會出現在紀錄片中。實際上,有很多當地人都在觀察營里工作。
薩巴、馬伊安、莎琪和露娜在鋪滿彩色棉布的營地里休息。這里大部分的家具,包括這張造型奇異的床,都是由被大象卷來的枯老的樹干制作成的。薩巴還會時常帶著女兒們一起看書,這本《大象的家庭》的作者正是薩巴的母親奧伊拉。整個營地的布局裝飾業由奧伊拉一手操辦,薩巴認為,這是“非洲大陸與意大利風情的完美融合”。
營地愛好者
這個紀錄片是薩巴在孩子出生后參與的第一個項目。現在她和家人一直生活在那羅比。之前的幾年,他們一直都很渴望回到叢林里生活。現在他們終于如愿以償搬到了贊布魯和她來自意大利的母親一起管理這個觀察營。這個于2001年建成的觀察營距離另一個拯救大象的研究中心只有四公里遠,而這個研究中心由薩巴的父親建立于1997年。
薩巴的父親伊安是有名的環境保護學家,并最早向世界發出了制止非法象牙買賣行動的口號。伊安已經研究象群多年,并憑借一己之力建立了擁有大量詳細數據的資料庫。
“我們有一個象群十七年的家族資料,我們知道誰和誰交配,誰和誰是朋友,以及它們生活中的每一個大大小小的事件。有些大象之間的關系堅如磐石,另一些則會因為某些小事就變得歇斯底里或驚慌失措,”薩巴說,從她的語氣里可以聽出從父母那里繼承的對大自然的熱愛。“就像看一部由大象主演的電視劇,每當我和營地里的人聊起它們的生活,就和一般人聊八卦一樣根本停不下來。”
這里的環境給人的感覺,以薩巴的說法,就如別人眼里的田園生活一樣美好詩意。當然,她的母親奧伊拉的室內設計與自然環境的完美融合,也讓這里變得更如令人向往。“我覺得這里才是真正的獨一無二的居所。”她說。但住在這里也不是十全十美,有時甚至要面臨一些環境的挑戰。四年前這里曾發過洪水,洪水不僅沖垮了河床,還如惡魔一般吞噬了營地。不僅如此,大象有時也會攻擊人類,一個當地居民就曾被大象踩傷。除此之外,還有非洲四處傳播的疾病。
叢林之子
就算對目前孩子們的學習和生活環境抱有無限的熱情和無限的愛,薩巴也沒有忽視其中的危險:“我會教他們叢林里的生活法則。”她很自豪地認為,孩子們已經得到了鍛煉,不再像以前一般脆弱和稚嫩。
她們學會了如何觀察周圍的環境。如何避免被荊棘扎傷,如何判斷河里有沒有鱷魚,如何發覺象群是否正在靠近。她們走路一直都看著路面,以免踩到蝎子或蛇。
“不僅如此,我還教了她們如何鉆木取火,什么樣的野果可以吃,犀鳥如何筑巢等等等等,涉及到生活和環境的每個方面。她們每天都在發掘新的事物,每天都有不一樣的冒險。”
因為父母工作繁忙,女孩們長期都由當地人照看。所以與長期沉迷網絡的現代孩子們不同,她們會說流利的當地語言,也比很多當地人更了解當地的文化和環境。“現代人和自然的接觸太少了,這一點讓我感到憂慮。”薩巴說。
生活在如此傳統又貼近自然的環境里,薩巴希望她的孩子們能學會盡可能多的生存技巧并且自律。目前為止,三個小家伙的表現讓她十分滿意。
“有一天發生了一件事讓我覺得,我有些時候還是太像一般的西方家庭里的母親。”她說。那一天她和雙胞胎女兒在一起,恰巧看到了一個當地人殺羊并直接從羊脖子喝羊血的過程。”當時我站在那兒想,天阿,我必須趕緊把我的孩子們帶走,她們肯定會被這一幕嚇得不輕。然而當我拉著她們走的時候,露娜卻突然揚起頭給了我一個大大的微笑,說“媽媽,午餐!”薩巴笑著說。
煩惱成雙
當薩巴發現她懷的是雙胞胎的時候,這個本來只準備要兩個孩子的母親“臉色慘白,被嚇得不輕”并且”整整三個小時沒理她的丈夫”。“我當時想,這可怎么辦?但弗蘭克對我說,生活總會給你意想不到的結果,這是上帝給我們的禮物。”
她最近在和丈夫討論孩子們上學的問題。孩子們都已經在那羅比上過國際學校,但隨著在贊布魯的時間越來越長,以后大概只能請家教了。她說:“我曾嘗試過自己教她們,可惜效果不佳。”
她在2004年朋友的婚禮上認識了弗蘭克,當時的弗蘭克是《時代周刊》海洋專欄的編輯。然而在他們相識后,弗蘭克選擇了放棄一切追隨她的腳步,這讓她十分感動。
“我們依然被對方深深吸引并深愛著對方。我們有著一樣的價值觀。我們都不是物質的人,但都是熱愛冒險的人。”她談及如何維持感情的穩定和深切,“不管是曾經,此刻還是未來,他都是我仰慕的那個人。”
身為海洋考古學家的弗蘭克愛好沖浪,所以他十分想念大海帶給他的快樂。雖然接近大海的機會少了,但現在他學會了開飛機,至少在空中可以時常看到大海。他現在是拯救大象研究中心的首席執行官,和薩巴的父親一起阻止非法象牙交易。
只有”陽“的人
薩巴,這位電視臺里的領頭人物,曾執行過許多標桿式的項目,包括《猿類行蹤》和《大象的秘密》。她曾經和黑猩猩一起生活,在極地追蹤北極熊的動態,甚至和因紐特人一起在加拿大生活過。但是在有了孩子后,她把自己的這一面藏了起來。
“一位針灸醫生曾對我說:‘你的問題在于過于’陽‘,而沒有陰’。我覺得他說的沒錯,拍攝記錄片時的生活很艱苦,所以我一直都比較‘陽’,生活得像個漢子一樣,充滿活力,卻一點都不想要孩子。”
“我改變了很多。現在我的生活重心完全在家庭這一邊。我無法做到離開家人很久,而且我和丈夫至少要有一個人陪在孩子們身邊。”
她的母親在非洲長大,在同一片土地上養育了薩巴和她的妹妹篤篤。在薩巴眼里,她是一位讓人肅然起敬的楷模。
“她不僅是一位母親,而且是一名堅定的環保主義者。在我小的時候她和父親時常會很長時間不回家,在外面為保護大象而努力。我和妹妹就由保姆或者親戚照顧。對一個孩子而言,與父母的分離是十分痛苦的。但我不怪他們,我為他們感到驕傲。”
在薩巴只有六個月大的時候,她就近距離接觸了一頭野生大象。她到七歲的時候才第一次進學校。但在那樣一所正規的英國女校里,她卻體會到了交流的困難,因為同學們都無法理解她所描述的野外生活。她只好在學校里不再提及在非洲的生活,回到非洲時才釋放天性。
她在威爾士上學的十年間,一直是她的外婆在照顧她。她會帶她去電影院,還會帶她去看芭蕾舞劇。她甚至帶她去了她位于蘇格蘭的田間小屋,“我就是在那段時間了解了英國的野生動物和環境。”
她說她之所以進入了電視媒體行業,是因為她的天時地利人和—當時英國廣播公司對他父親的活動產生了很大的興趣。
“我實在太想念四處奔波拍攝的日子了。”她說,“我巴不得現在就能跑到那些需要拍攝的遙遠的地方。”
但想歸想,她已經承諾要以家庭為主,而且還要保護這片她熱愛的土地上的生靈—大象們。
“這是一場戰爭,我們贏了幾個戰役,但還要繼續戰斗。她說到現在環境保護者面臨的問題。她父親給出的灰暗的數據—在2010到2012年間,非洲有十萬余頭大象因為象牙而被獵殺。
烈日照耀著非洲大草原,狒狒飛快地竄到刺槐樹頂以躲避獵豹的追捕。在這方遼闊充滿生機的土地上,薩巴和她的家人會一直為保護動物做出最大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