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可憑味

春節前龍叔從廣州回來，給我捎回了幾顆碩大的榴蓮，說那是營養上佳的水果。我從沒吃過榴蓮，聽說營養高，忍不住立馬就想剖開一個來吃。

在剖開榴蓮之前，母親與我約定：榴蓮剖開之后，必須和家人分吃完，不能拒吃，不能浪費。我答：“既然它營養高，咱們這里又不賣，我一定會狼吞虎咽、一吃而凈的。”母親笑了，說：“那可是你自己說的，不許言而無信。”

榴蓮剖開了，母親把四分之一個榴蓮拿到我的面前，我迫不及待拿起湯匙舀了滿滿一匙送進了嘴里，還沒等我去細細咀嚼，一股難聞的氣味直沖我的鼻孔，似乎腥味里夾著別人的嘔酒的味道。我實在忍不住了，“嘩啦、嘩啦”嘔吐起來。我邊嘔邊叫母親：“媽，您趕快……把它拿開。”

母親看到我這樣，連忙給我端來漱口水。

“你不是要狼吞虎咽、一吃而凈的嗎？怎么剛吃第一口就不吃了？”母親笑著問我，那話里還帶點揶揄的味道。

“我……我有點咽不下。”我答，“那氣味真難聞啊！”

母親笑了，說：“你如果被它的氣味嚇住了，它豐富的營養你可就吸收不到了。”母親說著，用湯匙一匙一匙地舀起榴蓮那柔軟如乳般的蓮肉，悠閑地吃著。她邊吃邊給我說著榴蓮的營養成分：“榴蓮的營養元素有蛋白質、碳水化合物、膳食纖維、維生素C、鉀、碘、鐵、硒等，是一種營養價值極高的水果。這么好的東西你吃不下，你還想吃什么呢？”

看著母親吃榴蓮的享受與高興勁，聽著母親如數家珍地說著榴蓮的營養成分，我有點想挑戰自我了——我要吃榴蓮，就當吃藥吧。

我走到母親身邊，拿起匙子，慢慢舀了一匙榴蓮肉往嘴里一放，閉著眼，嚼了三五下，使勁往喉嚨里一咽，然后閉緊嘴巴，讓這活血散寒、健脾補氣、開胃、促食欲的榴蓮肉一溜煙地溜進肚里。我心里默念：“這是高級營養品，這是上等美味，我能吃，我能吃下去。”大概是我的虔誠所致，這次竟然沒有嘔吐出來。

母親望著我，微微地笑道：“一顆榴蓮頂三只雞呢。看來你是想著它的營養了。”

“當然。”我答。

“連吃的東西都征服不了，還談什么征服其他的東西。”母親說。

母親喜歡把事情提到人生奮斗的角度去談，而且每次都是自然貼切，水到渠成。每當這時候，我都覺得母親是一位哲人，每次我都點點頭，這次也不例外。

“人不可貌相，果不可憑味呀。乖女兒，現在你覺得嘴里的味道如何呀？”

“有點甜，有濃香味。”真的，現在才覺得榴蓮似乎還蠻好吃的。

果不可憑味！我能征服榴蓮，我也能征服其他——人生路上可能遇到的荊棘。

點評

文章敘述了“我”吃榴蓮的經過。按事件發生的順序來寫，條理清晰。把榴蓮的功用巧妙地插到對話和心理活動中介紹，這樣就避免了記敘文暗換到說明文的錯誤，使文體清晰而不混亂。“我”兩次吃榴蓮的表現描摹得比較詳細，給人身臨其境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