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大元帥的臨終遺言

從1963年12月16日羅榮桓逝世，到1992年5月14日聶榮臻逝世，1955年授銜的十大元帥都離開了我們，給后人留下了無盡的哀思。在他們?nèi)松淖詈髸r刻，都留下了怎樣的遺言？

現(xiàn)在，就請讓我們按照十大元帥逝世的先后，逐一來講述他們的最后遺言吧——

1.羅榮桓元帥 去世時間：1963年12月16日

——“我革命這么多年，選定了一條，就是要跟著毛主席走。”

1963年9月28日，羅榮桓病情加重，住進北京醫(yī)院。12月中旬，他病情惡化，經(jīng)常會陷于昏迷狀態(tài)。一次，他蘇醒過來，望了一眼守在床前的林月琴和孩子們，拉起林月琴的手，深情地說道：“我死以后，分給我的房子不要再住了，搬到一般的房子去，不要特殊。”他又將目光轉向孩子們，說：“我一生選擇了革命的道路，這一步是走對了。你們要記住這一點。我沒有遺產(chǎn)留給你們，沒有什么可以分給你們的。爸爸就留給你們一句話：堅信共產(chǎn)主義這一偉大真理，永遠干革命。”隨后，他又陷入了昏迷。昏迷中，他還在不斷地重復著：“我革命這么多年，選定了一條，就是要跟著毛主席走。”

1963年12月16日下午2時37分。中國人民偉大的兒子、無產(chǎn)階級忠誠的戰(zhàn)士羅榮桓，在他的戰(zhàn)友賀龍、張愛萍、甘泗淇、梁必業(yè)、蕭向榮及夫人林月琴和孩子們的守護一下，心臟停止了跳動。

羅榮桓去世幾天后，毛澤東寫了著名的《七律·吊羅榮桓同志》：“記得當年草上飛，紅軍隊里每相違。長征不是難堪日，戰(zhàn)錦方為大問題。斥鸚每聞欺大鳥，昆雞長笑老鷹非。君今不幸離人世，國有疑難可問誰？”

2.賀龍元帥 去世時問：1969年6月9日

——“人民是歷史的真正主人，是最公正的裁判，誰為人民做了好事，人民永遠不會忘記；誰在人民面前犯了罪，人民也決不會饒恕。”

1969年4月上旬，由于“專案組”對醫(yī)生下達了“盡量用現(xiàn)有藥物，維持現(xiàn)有水平，也不要像對待好人那樣”的指示，在醫(yī)療上采取了控制、減藥、換藥，甚至收走全部自備藥的行為，再加上生活條件惡劣，營養(yǎng)不良，賀龍元帥患有的糖尿病和高血壓都加重了不少，一天，他對夫人薛明說道：“他們硬是想把我拖死，殺人不見血，我不死！我要活下去，和他們斗到底！”

5月上旬，賀元帥的病情惡化，連續(xù)摔倒了7次。一次，他摔倒醒來后，突然聽到窗外的哨兵正在唱“洪湖水浪打浪”，就說：“人民是歷史的真正主人，是最公正的裁判，誰為人民做了好事，人民永遠不會忘記；誰在人民面前犯了罪，人民也決不會饒恕！”

6月8日早晨，賀龍元帥出現(xiàn)腹痛、惡心、嘔吐等酸中毒癥狀，12小時后，“專案組”才派來兩名醫(yī)生，未作認真檢查，即注射了葡萄糖，使他的病情繼續(xù)惡化。這時，他對夫人薛明說道：“要小心，他們要害死我！”

9日7時許，“專案組”才允許將賀龍元帥送往301醫(yī)院。元帥曾明確表示：“我不能去住院，那個醫(yī)院不是我住的地方。”但他還是被送進了醫(yī)院，時間是8時55分。10時25分，開始搶救，但醫(yī)院負責人卻事前并未通知病房，做搶救糖尿病酸中毒病人的準備，也未組織專家到場，搶救工作一片混亂。11時半，主治醫(yī)生提出組織專家會診，但到13時30分才獲批進行了一次不讓接觸病人的“背靠背”會診。15時04分，一代元戒含恨而逝。

隨后，“專案組”便以王玉的名字將賀龍元帥的遺體悄悄火化了，薛明及子女們均不知道賀龍的骨灰存放何處。

3.林彪元帥 去世時間：1971年9月13日

——“我至死是個民族主義者。”

1971年9月13日零點32分，林彪、葉群、林立果，以及劉沛豐（時任空軍司令部辦公室副處長）、楊振剛（林彪專車的司機），乘坐由空軍34師副政委潘景寅駕駛的中國民航256號三叉戟專機從海軍航空兵的山海關機場起飛，2時30分左右，墜毀于蒙古肯特省依德爾莫格縣蘇布拉嘎盆地。機上9人（除上述人員外，還有三名機組人員），全部遇難。

據(jù)后來公開發(fā)表的一些文章說：9月12日深夜，當葉群和林立果發(fā)現(xiàn)事變計劃敗露，趕去勸林彪外逃時，林彪這才知道自己的老婆和孩子已經(jīng)闖下了滔天大禍，自己也是在劫難逃了。然而，對于外逃的安排，他當時還流了淚，說：“我至死是個民族主義者。”

4.陳毅元帥 去世時間：1972年1月6日

——“一直向前……戰(zhàn)勝敵人……”

1972年1月3日，陳毅陷入昏迷。4日下午，葉劍英剛離去，陳毅醒了過來，問葉帥來了沒有，很快又昏迷過去。經(jīng)醫(yī)生搶救，恢復自主呼吸，認出守在床邊的夫人張茜和四個孩子。女兒姍姍握住爸爸的手，將耳朵貼在爸爸的嘴邊，只聽到父親斷斷續(xù)續(xù)地說道：“一直向前……戰(zhàn)勝敵人……”這是陳毅留給家人的最后遺言。

1月6日16時20分，葉劍英聞訊趕來，淚流滿面地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上面抄著毛澤東為“二月逆流”平反的一段話。張茜叫姍姍趕快念，姍姍說：“爸爸如果你聽得到，就閉一閉眼睛。”陳毅立即閉了閉眼睛。葉劍英和張茜幾乎同時讓念第二遍，但這時陳毅的眼睛雖然還睜著，卻已沒有反應了。23時55分，陳毅逝世。

5.彭德懷元帥 去世時間：1974年11月29日

——“我從沒有搞過哪種陰謀。這方面，我可以挺起胸膛，大喊百聲，我問心無愧！”

“文革”中，彭德懷元帥受到“四人幫”的迫害，臨終前，他曾對侄女彭梅魁說：“我死以后，把我的骨灰送到家鄉(xiāng)，不要和人家說，不要打擾人家。你們把它埋了，上頭種一棵蘋果樹，讓我最后報答家鄉(xiāng)的土地，報答父老鄉(xiāng)親。”“我不能再工作了。在這樣黑的屋里，我住一天嫌多，想到工作，我覺得再活七十年才好哩。你們年輕，要努力工作，要學一門本事，為人民添磚蓋瓦，不要去追求名利，搞那些吹牛拍馬、投機取巧的事。”“我這一生有許多缺點，愛罵人，罵錯了不少人，得罪了不少人。但我對革命、對同志沒有兩手。我從沒有搞過哪種陰謀。這方面，我可以挺起胸膛，大喊百聲，我問心無愧。”

1974年11月29日14時50分，已深度昏迷兩個多月的彭德懷突然臉露紅暈，隨之口鼻出血，呼吸停止，這時身邊沒有一個親人。

6.朱德元帥 去世時間：1976年7月6日

——“我還能做事……要工作……革命到底。”

1976年6月23日，朱德病情加重，26日住進北京醫(yī)院。一天，國務院副總理李先念來看他，他與李先念作了最后一次談話，說：“生產(chǎn)為什么不能抓？哪有社會主義不抓生產(chǎn)的道理？要抓好！”

7月1日病情急劇惡化。朱德元帥高燒不退，除肺炎外，又并發(fā)了腸胃炎和腎病，還有心衰，連說話都十分困難，醫(yī)生要他絕對安靜。但他一大早便把秘書叫去，說：“今天，報紙上發(fā)表‘七一社論’了吧，拿來讀讀。”還提出要聽文件，秘書含淚躲開了，隨后，便有護士聽到他斷斷續(xù)續(xù)地低聲說：“我還能做事……要工作……革命到底。”

7月6日15時1分，朱德逝世。

7.劉伯承元帥 去世時間：1986年10月7日

——“（你們要）自食其力，實實在在地為國家為人民多做一些好事。”

1958年開始的對“軍事教條主義”的批判，矛頭直指劉伯承。他帶病在軍委擴大會議上作了檢查，成為第一位受到不公正待遇的元帥。

1973年以后，劉伯承已喪失了思維能力。從此，就在醫(yī)院里，沒有離開過病床，到1980年，完全喪失了生活自理的能力。

1986年10月7日17時40分，曾被毛澤東譽為“一條龍下凡”的劉伯承元帥終因久病不治，與世長辭。

據(jù)劉帥的長子劉太行回憶說：“父親逝世當天下午，我急匆匆趕到醫(yī)院，上電梯時，碰見了時任中央辦公廳副主任的溫家寶同志。我進入客廳時，楊尚昆同志早就到了，后來洪學智同志也來了。卓琳阿姨代表鄧小平伯伯也來到了醫(yī)院。父親沒有特別留下遺囑，如果真要想想的話，那也就是要求我們‘自食其力，實實在在為國為人民做些好事。’”

劉帥逝世以后，劉夫人汪榮華給中共中央寫信，要求把劉伯承的骨灰撤向祖國田野。徐向前元帥更是揮毫記下了首都軍民沉痛悼念劉伯承的感人場面——

日暮噩耗遍京城，淚雨瀟瀟天地傾。

垂首山川思梁棟，舉目九天覓帥星。

淵淵韜略成國粹，昭昭青史記殊榮。

涂就七言染素絹，十萬軍帳哭劉公。

8.葉劍英元帥 去世時間：1986年10月22日

——“你給別人做過一件好事，你不要記得；別人如果給你做過一件好事，你要一輩子不要忘記！”

1984年7月上旬，葉劍英之前反反復復發(fā)作的肺炎突然加重，持續(xù)的高燒，呼吸道痰多咳不出來，呼吸困難，并并發(fā)了多種疾病。7月10日上午，醫(yī)療組的專家們?yōu)樗麜\后，一致認為應實施氣管切開手術。方案報請中央批準后，于當天下午17時18分，順利地實施了氣管切開手術。術后，使用呼吸機。

其時，人民大會堂也接到了通知，近期不在此安排活動，并準備布置追悼會會場，預備花圈。但經(jīng)過參加搶救的全體醫(yī)護人員的共同努力，到8月10日，奇跡出現(xiàn)了。葉帥的病情再次趨于穩(wěn)定；10月23日，因為體溫接近正常，肺部炎癥基本消失，開始進行停止使用呼吸機的訓練。經(jīng)過12次共8個小時的停機訓練，葉帥自我感覺呼吸良好。從此，醫(yī)療組規(guī)定一個原則：在體溫正常的情況下，基本不用或少用呼吸機。就這樣，葉帥的病情持續(xù)穩(wěn)定到了第二年的7月中旬。

1985年7月29日，醫(yī)療組為葉帥會診，在會診過程中，又發(fā)現(xiàn)他的左、右兩腎均有積水。專家們?yōu)樗麑嵤┝税螂自殳浺魇中g。手術十分成功。

1986年7月26日，醫(yī)療組在為葉帥查體時，又發(fā)現(xiàn)他的膽道感染了。鑒于他當時的身體狀況，已不適合再使用抗生素藥物，遂決定改為吃中藥治療。10月6日，葉帥的腹腔里又出現(xiàn)了積水……

盡管醫(yī)護人員已盡了最大的努力，然而病情的變化總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1986年10月13日早上5時零9分，葉帥的心臟突然出現(xiàn)了室顫，血壓沒有了，心律非常緩慢。10月22日1時16分，曾被毛澤東贊為“諸葛一生惟謹慎，呂端大事不糊涂”的葉帥終于停止了呼吸。

據(jù)葉帥的女兒葉楚梅說：父親病危后，已不能說話，醫(yī)生也不許親屬進病房。父親沒有留下什么遺言，但在他還能說話的時候，總是告訴我們要多做好事，知恩圖報，“你給別人做過一件好事，你不要記得；但別人如果給你做過一件好事，你要一輩子不要忘記！”

9.徐向前元帥 去世時間：1990年9月21日

——“你們要永遠跟著黨走，貫徹黨的路線，言行一致，說到做到。”

1990年8月5日，重病中的徐帥對圍座在病床前的兒女們鄭重地說：“我說不了多少話了，我要說的是，我死后一不要搞遺體告別，二不開追悼會，三把骨灰撒在大別山、大巴山、太行山、河西走廊。這就是我留給你們的遺言！”“你們要永遠跟著黨走，貫徹黨的路線，言行一致，說到做到。現(xiàn)在黨風不正，有些人光說不做……”

9月21日凌晨4時21分，徐帥與世長辭。根據(jù)其遺愿，喪事一切從簡，骨灰撒向了大別山、大巴山、河西走廊和太行山。

10.聶榮臻元帥 去世時間：1992年5月14日

——“我雖然對黨沒做過多大的貢獻，但我對黨交給我的任務都是堅決完成的。我堅信黨的改革開放政策，堅信走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道路是十分正確的。”

1992年4月12日，聶榮臻元帥自感情況嚴重，又一次把秘書叫到身邊。說我的心力已經(jīng)衰竭，恐怕很難度過這一關了，“即使醫(yī)生想挽救，也很難挽救過來。因此我要趁頭腦還清醒，寫幾句話，就叫作臨別遺言吧。”

看到秘書已準備好記錄，聶帥便開始口述道：“我已經(jīng)93歲了，壽命也算是很長的了。我入黨已70年，從未脫離過黨的崗位，始終為黨和人民的事業(yè)奮斗終生。我雖然對黨沒做過多大的貢獻，但我對黨交給我的任務都是堅決完成的。我堅信黨的改革開放政策，堅信走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道路是十分正確的。我非常贊同鄧小平同志視察南方時的重要談話。我很想多看一看幾十年為之奮斗的社會主義事業(yè)興旺發(fā)達的喜人形勢，也很想多聽一聽祖國科技事業(yè)振奮人心的好消息。現(xiàn)在行將歸去，臨別依依，好像有許多話還言猶未盡。總之，我衷心希望全黨同志在黨中央的領導下，同心協(xié)力，群策群力，為建設繁榮昌盛的社會主義祖國而共同奮斗；同時也希望全軍同志在中央軍委的領導下，進一步鞏固國防，保衛(wèi)和平；我希望海峽兩岸盡快統(tǒng)一。我希望全國科技工作者牢記科技興國的重任，努力攀登世界高科技的崇山峻嶺，為國爭光，為人類進步多做貢獻。”（以上摘自董保存、陳克勤《共和國最后一位去世的元帥》）

1992年5月14日22時43分，聶榮臻心臟停止跳動，他的臉上沒有一點痛苦的表情。

按照聶帥的遺囑，他的部分骨灰被撒在八寶山革命公墓的一棵柏樹下，樹旁立有一塊漢白玉石碑，正面刻著聶帥80歲時寫的詩句“喜松柏之氣概，念四化之早成”。背面刻著“聶榮臻骨灰撒放處”。他的另一部分骨灰被葬在酒泉衛(wèi)星發(fā)射中心的烈士陵園，墓周圍栽滿了胡楊。

張寧據(jù)《解放軍報》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