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戰“燃燒彈女孩” 手術換膚終結43年痛苦

1972年，九歲的越南女孩潘金淑在越戰中遭燃燒彈嚴重灼傷。雖然奇跡般地存活了下來，但是，43年間她一直在與生理及心理上的創傷搏斗。多年來，潘金淑一直認為，她的傷疤與疼痛唯有到了天堂才能痊愈，但是如今，機會降臨到她的身上。

今年9月起，潘金淑在美國邁阿密皮膚診所接受一連串的激光治療。為她免費提供療程的韋貝爾醫生表示，激光治療可以軟化潘金淑自左手臂延展至幾乎整個背部的傷疤組織。更重要的是，醫生相信這個療程將緩解她多年的舊傷疼痛。

她在突襲中被燒傷的照片加速了越戰終結

1972年，越戰已進入第17個年頭。時年九歲的潘金淑與家人居住于今胡志明市外的浪滂縣。當年6月8日，南越戰機誤將凝固汽油彈擲往南越部隊及平民，潘金淑剝去燃燒的衣物，與弟弟及表弟妹逃生求援的情景被當時21歲的美聯社攝影師黃幼公拍下。

這張照片再度觸動美國人民對越戰的同情心，不僅使潘金淑成為戰爭慘烈的象征人物，也被認為加速了越戰終結。第二年，攝影師黃幼公以“捕捉戰爭恐懼”的照片獲得普立策獎。

據黃幼公描述，當時他在空襲的黑煙中看見一個赤裸的女孩在奔跑，他憑著攝影師的直覺，條件反射地拍下了照片；直到潘金淑跑近后，他才發現這個女孩傷得很重，皮膚都脫落了。黃幼公立刻將潘金淑與其他孩子載往醫院。他記得當時蜷曲在車地板上的潘金淑痛苦地啜泣著說：“好燙，我要死了……”在將潘金淑送到醫院后，他才去洗自己的照片。

直到50多歲 才有機會換膚

燒傷面積達1/3的潘金淑在醫院接受治療超過一年。當時燒傷面積超過10%的傷員，幾乎無法存活。潘金淑雖然成功活了下來，但她一度曾失去了求生的意志。歷經多年復健，潘金淑的左手仍然無法完全伸展。她說，受傷前她喜歡爬樹，但受傷以后就再也無法爬了。

將潘金淑視為女兒的黃幼公再訪越南時，看見其他像潘金淑一樣的燃燒彈傷者，以及因橙劑（美軍于越戰中使用的一種落葉劑）影響而先天殘疾的兒童。他擔心，燒傷疼痛也將伴隨潘金淑一生。黃幼公擔心治療開始得太遲，“我希望她在18歲或20歲時就獲得治療……可是，她現在都超過50歲了！”

親善大使救助戰爭受難兒童

潘金淑曾表示，她一開始并不喜歡那張越戰照片，這雖然帶來一定程度的名氣，但是讓她感到非常尷尬，因為她認為自己的燒傷是一件私人的事。

在歷經一番心理掙扎后，潘金淑了解到如果沒有這張照片，這次軍事攻擊與其傷害，就會像其他戰爭片段一樣被忽視、遺忘。她說：“我開始了解到如果我無法逃離這張照片，我就要與它合作，促進和平。這就是我的選擇。”

身為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親善大使，潘金淑每年都會巡回多地，演講自己的故事，讓聽眾認識到戰爭的殘酷。她還創立了協助戰爭受難兒童的“金國際基金會”，并表示救助這些孩子將是她此生的事業。

激光換膚術能否創造奇跡

韋貝爾醫生以激光治療燒傷已有約10年經驗。他解釋，激光會加溫皮膚到達沸點，使傷疤組織蒸發，讓新的健康皮膚在原處新生。這也會在皮膚上生成微小孔洞，使生成膠原蛋白的藥物可以深入到皮膚里層。

韋貝爾醫生說，凝固汽油彈與一般外火燒傷不同的地方在于它是膠狀，因此火會黏在受害者身上，燒灼更長時間。這也是潘金淑燒傷深至真皮層的原因。她的傷疤組織比一般皮膚厚上四倍。

這種療程要價約1500-2000美元，但韋貝爾愿意免費為潘金淑治療，“她是戰爭受害孩童的象征人物，我希望可以略盡心力，減輕她的疼痛。”數年前，韋貝爾的岳父曾在教會聽過潘金淑的演說，兩人因此產生交集。

除了丈夫裴輝全，黃幼公也陪伴潘金淑參加激光療程。潘金淑喚他為“幼叔叔”。她說：“他自始至終都在。他拍下我（受傷當時）的照片，如今也在這里陪伴我走入下一段新的旅程。”

韋貝爾估計，未來八九個月間，潘金淑還需接受大約七次治療。潘金淑認為這比起她年輕時接受的其他治療，已容易忍受得多了。

現年52歲的潘金淑現居加拿大多倫多市郊，育有兩子，分別為21歲及18歲。她的父母也已自越南前來與她團聚。治療數周后，潘金淑的傷疤已經開始緊實、發癢，但她十分期待后續療程，“這可能會花上一年，但我心懷感激。”

索潔據《海外星云》傅莞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