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時的傳奇將軍劉桂五 為阻止部下救自己而自盡

劉桂五將軍是一位有著傳奇色彩的軍人，他在震驚中外的“西安事變”中親手捉拿了蔣介石，被張學良提拔為騎六師師長。1937年抗戰爆發后，他率騎六師隨馬占山將軍轉戰平綏線和黃河兩岸，為保衛綏遠阻止口寇西侵立下了赫赫戰功。1938年4月，他率部再次遭遇日軍襲擊，為了營救馬占山和部下，不幸為炮彈擊中后自殺身亡。77年來，關于劉桂五陣亡地具體在內蒙古的哪里，一直說法不一。近日，經內蒙古自治區黨史學會專家趙殿武多次考證，確認劉桂五陣亡地為包頭市固陽縣紅油桿子村。

女兒尋找父親犧牲的地方

劉桂五將軍以少將師長之身血灑堰場，成為抗日戰爭中綏遠戰場上犧牲的最高級將領。我從史料中了解到他為救馬占山總司令，在已突圍的情況下又沖入重圈，不幸被敵炮擊中，身負重傷。但他仍以手槍斃敵數人，看到部下為營救自己相繼犧牲，他厲聲制止，遂舉槍自盡。氣息奄奄間，他高喊殺敵為戰友鼓勁。當我從網上看到將軍的頭顱還在日本當成戰利品展出的消息更加悲憤和痛心，于是決心到劉桂五將軍殉國之地去拜謁。

我根據史料記載的將軍犧牲地“黃油桿子”從地圖上查找，卻怎么也找不到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地方。進而發現，眾多文獻中關于劉桂五將軍犧牲地點記載非?；靵y，竟有在武川、固陽、安北、百靈廟西南等多種說法。以至于劉桂五將軍的女兒劉清芳遺憾地對我說，幾十年來，他們家里一直在尋找父親犧牲的地方，她去過兩次內蒙古都沒有找到。一場異常慘烈的戰事發生地，怎么就成了歷史之謎？于是我開始查閱原始文獻，設法解開這個謎團。

從馬占山1944年撰寫的哈拉寨忠烈祠碑記中可見端倪，其文寫有“而本軍諸將士之壯烈犧牲者亦眾矣。抑尤以武川黃油干（桿）子一役為尤慘。師長劉桂五殉馬，即今日之端然列祀者也?！庇捎隈R占山是那場戰事的主要當事人，所以這個碑記也就成為不少人認為黃油干（桿）子在武川的主要依據?？墒俏浯▍s查不到黃油干（桿）子這個地方。有一種可能是，當年馬占山率東北挺進軍連夜從武川烏蘭不浪突圍西撤，行至黃油桿子村宿營，軍情緊急、轉戰混亂和對外失去聯系的情況下，無法識別大青山北麓的曠野地界，加上對此地陌生，又是在6年之后無法勘查的情況下撰文，也許誤將黃油干（桿）子認為武川境內了。于是，我只好再查其他原始文獻尋求線索。在1948年國民黨國防部史政局編印的航戰軍人忠烈錄》（第一輯）中，查到關于劉桂五將軍的犧牲地明確為“黃油干子”，標注其方位在“固陽縣北六十里”。這個冊子編印的背景是當時全國進行烈士普查、褒揚與撫恤工作，關于烈士犧牲情況進行了非常細致的核實，所以這個地名信息與馬占山撰寫的“武川黃油干子”不一致，是十分值得注意的。

遭遇日軍襲擊不幸傷重

又據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所藏《劉故少將師長桂五生前抗戰事略》底稿，劉桂五將軍的犧牲地也是標定在“黃油干子”，其方位也是在“固陽北六十里”。這個“固陽北六十里”準確地應該理解為固陽縣城北六十里，而不是固陽縣北六十里。按照這個標定的方位查閱固陽地圖，還是找不到“黃油干（桿）子，但是卻發現一個叫“紅油桿子”的地名與之發音相近。難道此“紅油桿子”就是彼“黃油干（桿）子”？會不會因為年代久遠而造成地名變異，或者是因為當地方言發音導致地名誤寫呢？

當年馬占山所部東北挺進軍歸第二戰區北路軍前敵總司令傅作義節制，其挺進綏北軍事行動也是在配合主力軍發起綏南戰役。由此，東北挺進軍的軍事行動應會在北路軍1938的戰報中有所記載。一查，果然有！里面清晰記載騎六師師長劉桂五養日（即22日）赴紅油桿子與馬占山司令議事時，遭遇日軍襲擊，不幸傷重陣亡的情況。當時東北挺進軍余部已達西斗鋪，電報是由騎七軍門炳岳發給傅作義的。從當時情況推斷，紅油桿子當距西斗鋪不遠，且位于挺進軍突圍之武川烏蘭不浪與西斗鋪之線附近，而現查到的固陽縣興順西鎮的紅油桿子村均符合上述推斷條件，且距固陽縣城直線距離60里左右，地名與北路軍戰報里所載地名完全一致。從這幾點可以初步鎖定固陽縣興順西鎮的紅油桿子村就是劉桂五將軍的犧牲地。

村民當年的戰事記憶深刻

之后，我設法與紅油桿子利的利民取得聯系，恰巧聯系上的村民李恩科就是李萬紅侄孫，他現在居住的就是李萬紅的老房子。據他講述，馬占山將軍和劉桂五將軍就是在李萬紅的炕上議事時遭遇日軍突襲，李家大院成了臨時指揮所。他還向我講述了從父輩那里了解到的情況，村里的遺址保存及過去從野外拾到槍托、子彈殼、頭盔等遺物，與史料吻合，同時我也從固陽縣志等資料上查到關于紅油桿子戰事的記載，這一切，確定了紅油桿子就是文獻上誤載的黃油干（桿）子。我立即將此考證結果告知劉桂五將軍之女劉清芳。居住在北京的劉清芳十分激動，她想立即來內蒙古，我考慮到老人家年已80多歲，勸她舂暖花開時再來。

受劉清芳老人委托，2015年1月11日，我和新華社、中新社記者與固陽縣有關部門負責人赴興順西鎮紅油桿子村進行實地調查。當地村民對76年前發生在該村的戰事記憶深刻，他們的講述與文史資料中記載的黃油干（桿）子戰事和劉桂五將軍犧牲情況不僅總體吻合而且更詳細具體。該村還保留著18勇士阻擊敵人的土窯殘跡，完整保留著馬占山、劉桂五指揮戰斗的李萬紅家大皖，保留著南粱、北梁上的兩個哨點——龍王廟。在村民的指認下，我們標定了埋葬著32位陣亡官兵的大墓和劉桂五將軍墓的精確位置，并從現場發現了零散的人骨。這一切都確鑿無疑地證明，過去許多文獻上所說的黃油干（桿）子戰事和劉桂五將軍的殉國地點就是今天的固陽縣興順西鎮紅油桿子村。

紅油桿子村名從建立迄今沒有變更，1938年時，紅油桿子已歸固陽縣管轄，故而武川黃油（干）桿子的提法是錯誤的，應該名正言順地更正為固陽紅油桿子。

邢大軍據《內蒙古日報》趙殿武/文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