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年輕人都不喜歡過年,我在兩年以前,還對過年一點都不感冒兒。春節對我來說,跟其他節日一樣—都沒啥意義,不過就是多幾天不用上班罷了。可老人們好像特別熱衷于過年。小時候每到過年時,都是老媽張羅的,什么十菜一湯代表十全十美,買春聯貼福字,她自己膽小不敢放鞭炮,卻還是會買掛鞭讓老爸去放,還有除夕一晚上屋里的燈都要亮著,代表來年興旺發達……
從十幾歲開始,我就對這些嗤之以鼻,說老媽搞封建迷信,走形式,做一桌子的菜還不是就3個人吃,吃完就看春節晚會,嗑了一桌子的瓜子皮兒,也就洗洗睡了。老媽還總強調那一句:大年三十的晚上一定不能生氣,否則來年就要生氣一年。我心里更不憤了:“你都氣我一年了,還想著今晚不生氣?”許是叛逆心作祟,每到除夕夜我都得惹出點事兒讓老媽抓狂。
大學畢業那年,老爸走了,就我和老媽兩個人一起過年。老媽不再做10個菜了,也不買鞭炮了,但是其他還是照舊,買春聯貼福字,念叨著“不生氣”。而我,還是繼續我的無所謂。除夕晚上,她一個人在客廳看春晚,我躲在臥室里玩電腦。過一會兒,老媽就跑進來跟我匯報:“快看誰誰的相聲”“快聽誰誰唱的歌”。可我眼睛都不離電腦屏幕,回她:“哦,沒啥意思!”然后,她默默地回到客廳,繼續一個人看春晚。
兩年前,老媽得了腦梗和阿爾茨海默癥,臥床不起。這時的她已經不清楚今夕是何夕,也不再對過年有什么感覺了。可這時,我卻無比懷念她忙忙碌碌做年夜飯的樣子、貼福字時臉上的笑容、一家人嗑著瓜子看春晚的場景……我突然明白,為什么老媽那樣在意過年,因為那是一家人團聚的日子,因為那是難得的幸福的日子。
這回,換我來張羅過年吧,我要給我和老媽過個喜慶的大年。按照老媽往年的步驟一項項準備著,雖然手忙腳亂,心里卻第一次有了一種幸福感。
“媽,這是我給你包的你最愛吃的韭菜餡餃子,里面放大蝦仁,是我一個個剝的,好不好吃?”老媽一連吃了好幾個,嘴上卻說著:“比我做的咸點。”
“媽,看我做的紅燒大黃魚,都是按你教的獨門秘籍做的!”“嗯,這個做的還成。”
“媽,你看我貼的這兩個福字對齊沒啊?一會兒再給你貼‘恭喜發財’哈!”
“媽,今年三十晚上我肯定不氣你了,你也不用再離家出走,大晚上在小區里繞圈消氣了!”
看著老媽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我也笑了,這就是年的味道,這就是家的味道。
馬上,2015年羊年春節要到了。
“媽,去年你閨女沒經驗,春節過得太簡陋了。你瞧著,今年咱家里會掛上紅紅的大燈籠,窗上貼滿高大上的窗花和福字,我給你包10種餡的餃子,我陪你看別人家放的免費煙花,我還陪你一起看春晚……你要是還不想睡,我陪你聊天,聊聊你年輕時候的事兒,聊聊我小時候的事兒……媽,明年我們還一起過年,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