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寫在母親墓碑上的文字（外一首）

這是一個活了七十三年勞累了六十多年的女人

現在她在長睡里休息

請不要打擾她，讓她在睡眠中釋放她六十多年的累

這是一個窮了七十三年富了五十多年的女人

二十歲當母親后

別人仍覺得她窮，她開始認為自己是富人

這是一個健康了七十年患病三年的女人

前七十年她只有偶爾的小病小痛

忍忍就容易地過去了，后三年的直腸癌她終于沒能忍過

這是一個善良了七十三年只兇過十天的女人

在生命即將離去的十天

要命的痛讓她開口罵子女，為什么要浪費錢給她治絕癥

拾荒老婦

她在第一個垃圾袋翻找

沒能找到她要的東西

她在第二個垃圾袋翻找

沒能找到她要的東西

她在第三個垃圾袋翻找

沒能找到她要的東西

……

她在第十個垃圾袋翻找

終于翻揀出一個礦泉水瓶

把這個價值五分錢的礦泉水瓶擱在袋里

她直起腰，用手抹抹額頭的汗

核桃殼老臉生出收獲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