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東詩稿（組詩）

古道暫歇亭

一只烏鴉，飛出古道口時

夕陽，正穩穩落在那輛

向偏西南山梁駛去的老牛車上

從可渡趕集回來的老看守

推開兩扇木門，東墻上那棵滇楊舉著個喜鵲窩

把那片剛升起的月亮敲得哐哐響

靠著兩扇木門的身影

一直未把那碗放在門檻上的月光喝光

——山下舊城街口，一只黑狗望著北方的天空

失魂似的吠了半夜

馬擺山未名湖畔所見

漫上山頂的那團霧氣，領頭羊的白臉剛鉆出來

就被太陽的光點燃，燒成了紅色

它的咩叫，沒能喊住

前方的另一團白霧，跳進了深不可測的馬擺河谷里

幾只水鳥繞著湖面，翅膀擦出的水紋

像從趴地松上彈起的風，轉動起一個個風力發電機的葉片

一個上午了，靜止在水中的那個鷹影

飛累的水鳥試圖停上去小憩

又一次次從那個虛幻的陷阱掙扎著飛起

西澤印象

那朵攜帶雨的云，經過小咪咪鼓山頂

卸下雨點，洗出樹木、石頭

柔和光亮，還有羊群的咩聲后

又向更遠處的大咪咪鼓飄去

三臺洞寺，一只只麻雀從屋檐起飛

誦經聲樣飄過河流，隱入仙人洞旁竹林后的村莊

經幡靜止后，那個走出經堂的人

手搭涼棚，向遠山張望

小江上游兩岸的平壩，六月的玉米向天空拔節

間或可看到南瓜花、喇叭花、洋芋花

像經書里的梵文，攤開在山坡的曬經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