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的回音（組詩）

鳥 群

鳥群，把自己帶到高空

是為了讓我看到他們

閃光的部分嗎？

他們用柔軟的羽毛

不停拍打空氣

不停

拍打

拍打環繞在周圍，卻

看不見的東西

當他們重濁的肉身

慢慢上升

我看見鳥兒們翅間上慌亂的氣流和光

看見鳥兒們眼里

揮舞的遼闊

鳥兒是孤單的

鳥群卻不

鳥兒是弱小的

鳥群卻不

他們用圓溜溜的眼睛舉著生命的燈盞

去天空最遠最黑的前邊

他們集體飛過我的頭頂

又倏忽折返

唿唿唿的響聲

像火，聽到了風的召喚

圣 誕

昨夜天降好事

天空布滿福音

喬遷的人等不得天亮

以手推夜

夜退三尺

天破處，徐徐亮出

一座新房的屋脊

圣誕！圣誕！

屋脊上誕下一只雄雞：

峰冠。

赤須。

血眼。

鐵劃銀鉤，長尾彩頸

毛羽如堆雪

夜長如夢，睜眼服下江山

伸頸。

抖羽。

引吭。

吐出一輪紅日照雪山

即 景

遠水曲行

群山兀自環立

濃霜如煙，晃動數座峰頭

孤橋舉我

風舞單衫

浪花碎了又綻

卵石潔凈如玉

粒粒微啟輕唱之唇

沿河初結薄冰

長空蒼茫無限

山岡上，孝子埋親

素服如盞

水闊處，群鷺翔集

寒波上練習打站

人生幾回放眼看？

振翅

輕躍

低旋

沖天一唳，展翅飄然，白如燭焰

從寒水

到天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