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面上的鴛鴦
水是虛擬的,綢緞的經線緯線織成的網,是隱蔽的。
一對鴛鴦臥在一塊被面上,生死不離,守著祖宗留下的海誓山盟。
這是一條被拆開的被子,棉花是棉花,綢緞是綢緞。
只有兩只鴛鴦,還在春天的背景里,依依不舍,四目含情。
近段時間以來,我已經拒絕了數個女孩的邀請。
對于愛情的專列,我總是錯過乘車時間,缺乏鴛鴦的定力。
愛情的水很深很深,多少贗品鴛鴦就因為不識水性,花開花謝,額頭上的水紋,年年決堤。
我時常蓋著這條被子睡覺,鴛鴦戲水的聲音,悅耳動聽。
春天被犬吠聲驚醒
汪汪汪,三聲犬吠,咬破了夜晚的寧靜。
一些星星推開夢鄉的窗戶,看見搖搖晃晃的燈光里,春天正揉著惺忪的眼睛。
這一夜,犬吠聲此起彼伏。這些鄉土氣息的叫聲若一把把鑰匙,
打開了伊人緊鎖的眉頭,讓浩浩蕩蕩的春風,開始在黃土地上扎根。
春天被犬吠聲驚醒。夜晚的睫毛上,懸掛著少女發芽的羞澀。
我也剛從愛的荒原上醒來,狗的叫聲將我的思念咬得千瘡百孔。
摘酸棗
酸棗花開的時候,我在遠離故鄉的枝丫上,為考試而讀書,為賦新詞強說愁。
酸棗花的前世與今生,都在黃土高坡的懸崖上站著,如同我的曾祖父,一輩子把生活拴在一桿牧羊鞭上。
我還沒有走過去,妹妹就已經羞紅了臉。酸酸甜甜的妹妹呀!
曾埋首于云朵和羊群的妹妹,曾拒絕了蜜蜂深情的妹妹,總也瞭不見哥哥的妹妹呀!
哥哥伸出的手,為什么會這樣顫抖?
我拿起鐵鉤,又放下。
此時,鐵鉤變得如此沉重。
是的,如果真打上去,哥哥一定比妹妹更疼,更痛。
山西民歌
那位名叫蘭花花的女子,民國的女子,
幽怨的音調,被走西口的哥哥,踩成了九曲十八彎。
在小河邊洗衣裳的小親圪蛋,雙手總是不聽使喚,
圪梁上的牽驢的哥哥慢些走呀!
再不回頭,俺放出俺家的大黃狗,把你趕到樹杈間。
放羊的五哥, 你想吃啥呀!
煮油糕俺爹有數不敢給,肉餡餃子俺娘鎖著拿不出來,
給你個吻吧!哎喲喲,羞死個人了。
誰在高粱地里正在唱《想親親》,誰在棗林里將《桃花紅杏花白》唱得淚水流不停。
接女兒的爹問:閨女唱啥哩?你說,爹呀!俺在唱《大紅公雞毛毛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