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戚戚目送（外二首）

六月

潺潺的細雨滴答響

悲傷夾著期待

撐起一把藍花傘

底下是一個半人

一旁沒傘的人

就借著雨掩自己的傷

沒有言語

只有戚戚目送

八月

二姨家的藍炊煙

已不見了蹤影

那時新蒸的白饅頭

芳香如麥子上的晨霧

沒有言語

只有戚戚目送

九月

使盡了渾身解數

弱紅的太陽

從濃霧里睜開惺忪的眼

一個年輕人背上書包去闖

蕩

她的焦灼與興奮

如秋風一樣綿長

沒有言語

只有戚戚目送

多年后，戚戚目送

已成為一種習慣

我目送你

在每個剛下過雪的冬晨

目送你

發梢上凝結的冰花

爺爺的牛

爺爺的牛，病了

自從賣了小牛犢

那天

眼里的淚花忽閃閃

如打碗花

趕上鎮里廟會

爺爺就拉上他的牛

賣給

一個比他還老的老漢

次日

爺爺病了

躺在床上說，快去看看

是不是牛回來了

回 報

她剛饋贈我一份驚喜

在赤裸透明的世界里

一個不深不淺的擁抱

剛好削去多余的清寂

而在另一個世界

一個模糊不清的世界

我立即張燈結彩

回報她偶然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