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尚為王

想成為“偶像”，必定要有風格。作品固然重要，但最終還是形象塑造了其在世人眼中的樣子。論起時裝史，從Dior的New Look到搖擺的倫敦，我們印象中的那些經(jīng)典的時尚時刻都是通過照片記載、詮釋的，服飾的歷史其實更多是時裝攝影的故事。同樣，當我們想到某位“偶像”時，腦海里閃過的往往是舞臺上的一個神情、銀幕中的某個畫面或是紅毯上的一個經(jīng)典的亮相。多少人把夢露、凱利、赫本等“女神”掛在嘴邊，但又有多少人是真正看作品而了解她們的？優(yōu)雅的風格、時髦的造型成為她們永恒魅力的基礎，顯然偶像地位有一大半是形象造就的。而在中國，自上世紀60年代開始，以香港為發(fā)端，逐漸融入國際時尚，出現(xiàn)了不同時代的時裝偶像。

穿Kenzo的女人

“在現(xiàn)實生活里我怎么可能會碰到南美石油大王帶我去Tiffany買珠寶？Tiffany我有經(jīng)過，但不敢進去，不過我總算去saks FifthAvenue及Bloomingdale’s添置了些服裝及絲巾。”早在“穿Prada的惡魔”之前，上世紀70年代，一位名叫鄧小宇的男性作家化名為“錢瑪莉”在香港著名的《號外》雜志開設了“穿Kenzo的女人”的專欄，并因諷刺性地捕捉到當時女人們的心態(tài)而大受歡迎。他筆下的女孩對時尚事物的深度了解與向往絕不低于《欲望都市》，反映著那個年代的香港已與國際時尚接觸得多么緊湊。從60年代起，邦德電影、甲殼蟲樂隊的音樂等西方流行文化的華麗代表開始流傳到了香港，傳遞著青春與欲望。彼時“高級成衣”這個概念剛剛在歐洲時裝界興起，前衛(wèi)的日本設計師Kenzo Takada在巴黎開設名為“Jungle lap”的首家店鋪才是1970年的事情，而在短短幾年內(nèi)，品牌的名字在香港就已成為時髦女郎的代名詞。

而這很大一部分要歸功于今日被視為時尚零售教母的馬郭志清（Joyce Ma）。其祖父當年是上海灘著名的永安百貨的創(chuàng)辦人之一，而她從澳洲留學回到香港后便受邀在家族的百貨店中開設一個時裝精品區(qū)。當時是1969年，香港幾乎沒有什么國外品牌，馬郭志清卻從正處于搖擺時期的倫敦，將Biba等當時最束手可熱的年輕潮牌引進到她所管轄的區(qū)域，獲得極大的成功。1971年，她獨自在香港文華酒店創(chuàng)辦了享譽至今的Joyce精品店。處于“亞洲四小龍”時期的香港，經(jīng)濟的迅速發(fā)展也體現(xiàn)在居民時裝消費能力的提升上，在隨后的那些年，馬郭志清一手引進了Versace、Prada、川久保玲、三宅一生，還有當時默默無聞的Armani，成為香港（和隨后的內(nèi)地）接觸西方設計品牌的一座重要的橋梁。也因此她獲得著名“毒舌”女作家亦舒的好評，“可以說是loyce Ma教會了香港人什么是‘fashion’，如何穿得好看又有個性。”

在幾乎同一時期，稱霸香港電影業(yè)的邵氏也一心想效仿好萊塢明星風格，開始栽培一批“偶像明星”。當時活躍的女星有一派走的是傳統(tǒng)婉約路線，呈現(xiàn)中國古典女性形象。但與此同時邵氏大膽地捧紅了一批更西式的女星，以何莉莉為代表，她們展現(xiàn)著自己迷人的身材，在銀幕上演繹什么是性感。從15歲入行到25歲結(jié)婚息影，何莉莉從《文素臣》（1966年）中的半裸出鏡到出演尺度更大的《愛奴》（1972年），引起國際影壇的關注，成為年輕性感的代表。雖說當時的她稱不上邵氏的影后，卻有個更時髦的外號“影先”——因為在著裝、發(fā)型上都遙遙領先于影后們。“莉莉的服裝當真非同小可，”亦舒當時記錄到，“青天花板高得入墻壁柜，掛滿了好幾柜，但她還在衣服上動腦筋。”她當時看上了一件新皮草，向亦舒解釋那是去年加拿大皮草比賽的獲獎設譏顯然時尚信息相當靈通。“我就是喜歡穿，唉，”她感嘆道，“要是衣裳有知就好了，曉得我這么喜愛它們，也許會自動走過來也說不定，這就不用我花錢去買了！”亦舒對這個為時裝瘋狂的態(tài)度做出的唯一評論便是“這就是莉莉”。

“沖”向國際

“80年代初，整個中國社會充滿了希望，”《Vogue服飾與美容》首期中，影星陳沖回顧那個年代的時尚經(jīng)歷時談道，“我們大學生中最時尚的是讀‘朦朧詩’。我們沒有用服飾、發(fā)型，而是用文字的新生表達與記錄了我們的時代。”不過她隨后承認“女孩子都天生愛美，光有詩是不夠的”。她回憶當時在美國的母親給她寄了一條喇叭牛仔褲，她高興壞了，但因國外尺寸偏長無法穿，“我就請鞋匠把我的鞋跟釘上兩層車胎，又在鞋子里面墊上氈子。當時我多么希望有—雙高跟鞋呵。”17歲時因出演電影《小花》（1979年）而家喻戶曉的陳沖，兩年后就跟隨父母去美國留學了。

雖然“時尚”本是個極其西式的概念，出國并不意味著對時尚的認知有多大進步。龔雪、張瑜、劉曉慶等女演員成名后也紛紛出國甚至移民，但形象上卻稱不上“時髦”，在穿著方面并沒有給人留下很深的印象。陳沖就不一樣了，資深娛樂記者黃佟佟回顧道，80年代通過暢銷雜志《大眾電影》能看到陳沖在國外的樣子。“她會穿短褲、T恤拍很多照片回來，我們拿著那本書傳來傳去，大家都覺得好新奇！感覺很大膽，那個時候連膝蓋上面的裙子就覺得很性感了，居然她還可以穿熱褲。原來女明星出國以后就是這樣打扮！”

最初陳沖在美國的事業(yè)發(fā)展并不順利，在國內(nèi)大紅大紫的她，在國外卻依舊是個無名小卒，一直都是在上學、打工、試鏡中徘徊。然后有一天因為在洛城停車場的一次偶遇，她被選為美國影片《大班》（1986年）的女主角，對于一個中國女演員來說能在外國電影中出演主角，這算是個大突破，但那部電影并沒有給她的事業(yè)帶來多大的幫助，直到第二年她被意大利知名導演貝納多·貝托魯奇看中，扮演電影《末代皇帝》（1987年）中的婉容。影片當年贏了九項奧斯卡獎，陳沖也因此在國外成名了。隨后她出演了美國流行電視劇《雙峰鎮(zhèn)》（TwinPeaks），穩(wěn)固了她在西方人眼中的形象，散發(fā)出一種西方人欣賞的性感魅力的她，成為了首位真正國際化的中國女星。“忽然很多人開始對我有興趣，”她回顧道，“時裝雜志《名利場》、《Vogue》都報道了我。”

紅在紅毯

中國電影的發(fā)展成為下一代中國女星走上國際舞臺的重要助推力量。當張藝謀、陳凱歌的作品開始在國際上引起關注后，他們鏡頭下的演員們也隨之邁上了國際電影節(jié)的紅毯。不過這個過程一開始還是有些曲折。1988年，鞏俐與張藝謀首次合作的《紅高粱》贏得了柏林電影節(jié)的金熊獎。“但我們沒有人去參加！”鞏俐在近期的采訪中回顧道，“中國剛開始開放，那個時候我們不太懂電影節(jié)是怎么回事，不懂那個機會。”還好她之后去到了戛納，并身穿紅色泳衣為《大眾電影》拍攝1989年10月刊的封面，在國內(nèi)掀起了巨大的風波。

隨后憑借《菊豆》（1990年）、《霸王別姬》（1993年）、《活著》（1994年）等影片，鞏俐開始頻繁出現(xiàn)在國外電影節(jié)的紅毯上，成為當時西方人眼中最具代表性的中國女星。她曾在采訪中回顧剛開始去戛納電影節(jié)的感受，就是“啊！要穿晚禮服呀？”但在1993年，當《霸王別姬》成為迄今為止，唯一贏得戛納最高榮譽的金棕櫚獎的中國電影時，身著超大號白襯衫與修身曳地黑色長裙和張國榮亮相的她，儼然已是時尚先鋒（五年后美國影星莎朗·斯通才以同樣男士白襯衫與禮服裙的搭配出席奧斯卡）。1996年，鞏俐更成為首位登上《時代》雜志封面的中國明星。“她是亞洲最大的影星，但在西方有戲嗎？”美國版《Vogue》在同年報道她時曾提出這樣一個疑問。在攝影大師Helmut Newton的鏡頭下，身著短款旗袍和酷酷的黑色平底鞋靴的她展現(xiàn)出嫵媚的一面。作為時裝雜志，《Vogue》更是不忘在文中提到鞏俐的時尚傾向，據(jù)報道她當年經(jīng)由巴黎去戛納的路上，跑到了當時正處鼎盛期的前衛(wèi)設計師Claude Montana的店鋪購買了一件閃閃面料的夾克。

明星需與時裝接軌

鞏俐開始在國際上亮相的90年代，正好也是西方世界中明星與時尚結(jié)合得越發(fā)緊密的時期。1989年，青春偶像麥當娜登上了美國版《Vogue》的封面，打破了以往以名模、名媛為主的趨勢。隨后的90年代初期，在Anna Wintour的引領下，好萊塢新星薇諾娜·瑞德、莎朗·斯通、朱莉婭羅伯茨、黛米·摩爾等都陸續(xù)在《Vogue》的封面出現(xiàn)。就如紀錄片《九月刊》（The September Issue，2009年）里《Vogue》當時的編輯評論的，“《Vogue》訓練了一代明星去夢想成為超模，女演員開始覺得時尚是生活，是成名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幾乎同時，Giorgio Armani也成為從80年代末起第一批進軍好萊塢的設計師，為明星們參加奧斯卡等重要紅毯典禮打造造型。在這之前，西方明星出席活動也多數(shù)穿著自己買的衣服，時尚品位層次不齊——《Vogue》與Armani可謂改變了這一切。

1992年，當Louis Vuitton在中國內(nèi)地開設第一家店鋪時，其他的在中國比較有名的西方牌子僅有肯德基。但隨后，Versace（1994年）、Prada（1995年）、GiorgioArmani（1998年）等紛紛開始進軍這一市場。在西方明星開始有更多時尚概念的時候，世界頂級品牌都來到了中國。2002年《北京青年報》寫道：“一旦成為明星，時尚的品位就是必修課了。”隨著服裝、化妝品、珠寶腕表、豪車等進口產(chǎn)品迅速在國內(nèi)普及，明星代言也多了起來，自身形象也就變得越發(fā)重要。“用服裝無言地去表達，這是對偶像最有利的表達方式，”黃佟佟評論道，“你的身體就是一個商品，商品包裝重不重要？當然重要了！”

“這是自己第一次代表中國電影參賽，無論怎樣也不能太寒磣。”2000年正準備其處女作《我的父親母親》的宣傳去參加柏林電影節(jié)的章子怡曾對一位記者這樣說道。不過真正讓她享譽國際的會是隨后出演的李安的作品《臥虎藏龍》（2000年）。這部獲得10項奧斯卡提名的影片’讓章子怡在2001年接連出現(xiàn)在奧斯卡、金球獎、MTV頒獎典禮等國際大獎的紅毯上。《2046》（2004年）與《藝伎回憶錄》（2005年）穩(wěn)固了她在國際影壇中的地位，而無論是身著Armani走奧斯卡紅毯，或是一襲Marchesa禮服現(xiàn)身著名的MetBall，都證明她早已是國際時裝界的新寵。

然而明星與時尚接軌也并非一路暢通無阻。因演唱《臥虎藏龍》主題曲而獲得奧斯卡最佳原創(chuàng)主題曲提名的歌星李玟，2001年成為Chanel亞太區(qū)宣傳大使時，卻遭到品牌客戶們的強烈反對。至今高端時裝品牌面對的仍是明星的時尚品位和大眾吸引力之間的取舍問題，李玟只是第一個案例而已。之后雖然流行文化與時裝的重疊同樣引發(fā)很多爭議，如臺劇《流星花園》（2001年）因倡導奢靡的消費觀而備受指責，趙薇在某雜志中的著裝也轟動了一時，但國內(nèi)娛樂圈與時尚的接軌已成了不可逆轉(zhuǎn)的趨勢。2000年代，各大時裝品牌相繼來到中國舉辦大型活動，一個比一個盛大。先是2004年，Armani在黃浦江上搭建場地舉辦時裝秀；接著2008年，F(xiàn)endi不顧一切困難選在長城舉辦時裝秀；而2009年，Chanel也將其年度“Metiers d'Art”高級手工坊系列選在上海展示。

當下的中國面孔

千禧年后，《花樣年華》、《2046》先后在國際上大獲成功，國內(nèi)外都掀起了“旗袍熱”。但彼時中國影星早就拋棄90年代紅毯上常常出現(xiàn)的旗袍式禮服。在她們眼中，這樣的風格已不符合當下中國女性的面貌。2002年，開創(chuàng)“旗袍熱”的張曼玉本人就在報紙的采訪中說道：“旗袍漂亮歸漂亮，畢竟不是這個時代的流行服裝，如果平時有人穿著旗袍經(jīng)過我身邊，我一定會對她大叫‘鬼’啊！”之前早期中國明星在國外亮相時偏愛的富有中國元素的設計：旗袍立領、華麗織錦緞面料、純正的“中國紅”色，開始失勢。

當周迅因出演的《巴爾扎卡與小裁縫》（2002年）而亮相戛納紅毯時，選擇的并非大品牌的設譏而是曾在電視劇《橘子紅了》里穿過的“馬面裙”，并頗有新意地將其與現(xiàn)代感的上衣搭配。她在當年的采訪中說道，此舉是想表達“中國的年輕人并不再只穿盤扣衣服和旗袍，他們的著裝和外國的同齡人一樣時尚新潮，他們的觀念也是和世界同步的。”摒棄任何中國元素，她后來就以完全符合國際時尚審美標準的小雞尾酒裙、抹胸禮服出現(xiàn)。2006年更是與“謀”女郎董潔在Miu Miu品牌全球廣告中出鏡，成為自1997年金城武出演Prada廣告后，首個代表國際品牌形象的中國女星。那時該品牌還沒有進入中國大陸市場，選擇兩個中國新銳面孔也可謂前衛(wèi)之舉。2007年，法國版《Vogue》報道周迅時，便稱其為“中國版Kate Moss”。

《Vogue服飾與美容》首期在2005年面市，杜鵑登上封面，開啟了她成為首位中國超模之路，隨后上了法國版《Vogue》的封面以及Louis Vuitton，Roberto Cavalli等的廣告片。而李安的電影《色·戒》（2007年）則一舉捧紅了湯唯，在電影中她美艷古典的形象贏得了國際上的關注，但在平日里的她多以低調(diào)優(yōu)雅的造型示人，與周迅一樣代表著越發(fā)清新的中國女性著裝風格。“簡約些，輕松些，”也是近年來章子怡出席戛納紅毯時所向往的服飾，因為“說實在的，那些華麗的紅毯禮服我穿過太多次了”。2009年，來上海做秀的KarlLagerfeld解釋說，在他眼中中國女性“姿態(tài)優(yōu)雅、骨架優(yōu)美……只需堅持簡單的風格，她們看上去就很棒了”。

能夠讓世界看到更屬于當下的中國容貌，更是超模劉雯在00年代末開創(chuàng)的輝煌成績：成為首位走捧紅無數(shù)性感女神的維秘秀的中國人，更是在美容品牌Estee Lauder全球廣告中出現(xiàn)的首個亞洲面孔。難怪英國《每日電訊》當時報道她時，將其稱為“未來之臉”。

中國偶像，中國元素

“你覺得我們要沖擊力、話題、好看，還是很傳統(tǒng)、很美、很保守？”當時擔任造型師的卜柯文如此問范冰冰。2010年，范冰冰因電影《日照重慶》入圍電影獎而首次來到戛納，卜柯文記得當時她毫不猶豫地回答：“那我肯定要沖擊力！”這么多年來，如果說有任何一套服裝一舉改變了中國明星的形象，那必定是后來他們找許建樹（LawrenceXu）設計的那件“龍袍”。中國媒體指責她“是把野心穿在身上”，而范冰冰當時簡單地反擊：“我跟造型師商量，我到了這個地方以后，怎么樣讓別人知道我是來自哪里的。”事實證明她是對的，因體現(xiàn)西方人眼中最“中國”的東西讓大家主意到了她，其他女星也紛紛效仿起來。事后《南方都市報》采訪了英國著名點評明星紅毯裝扮的博主Catherine Kallon，她以西方人的角度則分析道：“因為這并不是我們?nèi)粘Ｂ犚姷模覀內(nèi)粘Ｒ姷氖切『谌辜痈吒遣攀潜挥脼E了的。”

自香港80年代女星梅艷芳與造型師、設計師劉培基的合作之后，卜柯文與范冰冰長達近十年的合作也成為了國內(nèi)時裝、娛樂行業(yè)中的一個典范。緊接著第二年，卜柯文在范冰冰的建議下親手為她設計“戰(zhàn)袍”，隨后的“仙鶴”、“彩色瓷”等禮服設計也已被納入經(jīng)典的紅毯造型之列。“有一點緊張、忐忑，”卜柯文說起當時范冰冰身著其“仙鶴”設計走紅毯前自己的心情，“平時做成衣這股勁兒會收著，忽然—放出去，擔心有點過。”恰好就是這股“過”的勁兒令范冰冰在那么多國際影星中被人銘記并迅速成為國際媒體的焦點。“冰冰感覺有那么—點老氣，”美國版《Vogue》報道她時寫道，“就像她在飾演一種過時的典范，那個神秘、充滿誘惑力的亞洲女郎。”而不論好壞，這些年因多個搶進頭條的造型嘗試，范冰冰所塑造的這個固定的時尚風格，也是中國女星中少見的。在今年Met Ball的紅毯上，她依然是少數(shù)身著中國設計的明星，卜柯文以紫禁城庭院建筑設計為靈感，為她打造了一件取自斗拱彩畫的斗篷。“很長一段時間以來沒有人用新的方法去演繹中國元素，”他解釋說，“你真的想把它變得時髦、流行，才能讓年輕人想去表達。”

時代的光芒

近期時裝界發(fā)生的一大事件，就是李宇春拍攝了Givenchy本季全球廣告。自2006年，周迅、董潔拍攝Miu Miu廣告后，這是國際時裝品牌第二次邀請中國明星擔任全球廣告代言人。在品牌創(chuàng)意總監(jiān)Riccardo Tisci看來，李宇春就是“中國女王”，“她是真正屬于當下的偶像，”Tisci贊嘆道，“她代表著年輕一代、中國的未來！”

幾十年來，中國的快速發(fā)展所帶來的最大的后遺癥之一就是人們對于不斷翻新的渴望，在講究速度與變化的文化里，沒有什么能長久地吸引目光。真的能與那些早期尊定了自己時尚品位的明星并列的新人，恐怕只有李宇春了。如今，亮相戛納紅毯、坐到時裝周大秀的前排不再能證明什么。完美無瑕的女神氣場，范冰冰做過了；清秀的文藝少女，那不就是以前的周迅嗎？但李宇春沉默、中性的氣質(zhì)，如同當年張曼玉一樣展現(xiàn)著非傳統(tǒng)、更新穎的中國女人形象。說白了，就是一個字，也是時尚界最看中的——“酷”。

一位明星的成名多半講究時機，第一批與西方媒體、西方設計接軌的女星的優(yōu)勢就在于她們是那個年代的唯一。陳沖、鞏俐、章子怡都是當時在世界范圍內(nèi)被認為是中國“唯一”的國際女星，同樣以“出口轉(zhuǎn)內(nèi)銷”的觀念看，她們在國內(nèi)也被認為是“唯一”的國際影星，擁有巨大的號召力。但隨著中國電影在國際上的地位越發(fā)重要，范冰冰、李冰冰、湯唯等都開始在國際影壇大展拳腳，人們也早已對“奢侈品”、“時裝周”、“戛納”這些過去充滿誘惑力的字眼習以為常。在這個錯綜復雜的時代，想要獨占鰲頭還需要為自己塑造一個獨特的形象，創(chuàng)造“唯一”。在當代偶像的誕生中，則注定是時尚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