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俠”臥龍生晚景凄涼

我與武俠小說家臥龍生相識于20世紀90年代中期。

臥龍生，原名牛鶴亭，1930年生于河南南陽。他早年在臺灣當兵，但平時迷戀《三俠五義》、《小五義》與《七劍十三俠》。1958年退伍后，他踏三輪車謀生，朋友便勸他嘗試武俠小說創作。臥龍生寫了一篇《風塵三俠》，想不到一炮打響，從此告別三輪車夫生涯，專心從事創作。

以當時臺灣工資收入為例，軍人每月才54臺幣，教師工資也只有90臺幣。而臥龍生每千字可獲10臺幣，一個月就有300臺幣。臥龍生說：“由于我名氣不小，各家報紙都來約稿，我是‘一雞四吃’，而每千字已達60臺幣，我每天可收獲240臺幣。”

臥龍生當年寫武俠小說盛極一時，據說蔣經國每天吃飯前第一件事就是讓侍衛把登有臥龍生武俠的報紙遞給他看，把“臥龍生武俠”當作一道“開胃菜”。再后來，臥龍生又涉足電視市場，自己當編劇，又充當制片人，收入之豐厚，令臺灣文人咋舌。

只可惜，臥龍生由于白天黑夜寫稿，還喜歡與古龍、諸葛青云、司馬翎等人昏天黑地打麻將，在他51歲那年，突發心肌衰竭。此病來勢兇險，臥龍生在好幾年中幾乎不能走路，在收入上也一落千丈，妻子更離他而去。

臥龍生說，他當年掙了大量稿酬后，買了好幾幢房子，還喜歡買股票，他嘆氣道：“先是賭博，輸掉了兩三幢房子，后來又買股票輸錢，我買什么股票，第二天這只股票就大跌；我不信，又另選一只買，結果又是跌停板。后來股市里流傳一句話：臥龍生買的，我們千萬不能買。”

一次，臥龍生帶來他一部作品《鬼刀·神劍·淑女心》，我讀后同意連載，臥龍生很高興，又說：“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可以預支一點稿酬。”我知道他的窘況，他當時在臺灣已是靠領取養老金謀生。報社領導一口應允，當天預支了臥龍生3000元人民幣稿酬。

我與臥龍生秉燭夜談，發現這位大俠心中感慨萬千，當年的萬丈豪氣已化為謙和低調。他返臺后不久，于1997年去世，享年67歲。

（摘自《上海政協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