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是個農民,論壇版主,網絡作家,他在人民大會堂文藝座談會上被習總書記點名。他說:我覺得我應該支持這個國家,我覺得我應該回報這個國家。他,就是花千芳。
記:中央召來文藝座談會是怎么邀請你的,怎么通知要你去參加會議的?
花:那是10月13號下午4點鐘,我正在市場買水果,電話就來了。說我是中國作協的,我不是騙子,說邀請我上北京參加個座談會。他告訴我穿便裝,會上不用你發言,我一聽可能是老專家講課,教你怎么寫東西,我覺得是個機會。就樂顛顛的來了。下車他才告訴我,是個挺重要的會。
記:他怎么跟你說的,原話是什么?
花:原話是我們要召開文藝工作座談會,這句話我倒沒什么意外。下一句就是習總書記親自主持召開,那我一下子就呆了……就在談到互聯網文學的時候,我聽到了自己的名字。我是坐在右邊的最后一排,是離總書記最遠的一個位置,沒想過會被點名,然后下意識地就站起來了。我說了句習大大好。他笑瞇瞇的,示意我坐下。
記:你怎么向這些人介紹自己?
花:很簡單,農民,網絡寫手。
記:你把農民放在了網絡寫手之前,為什么啊?
花:我覺得我就是個農民,一個普普通通的東北農民。
記:但是你出名,是因為你的第二個身份,你是一個網絡寫手。
花:我覺得我就是一個網民,我當時寫的是所有愛國的網民長期以來呼吁的內容,得到了高層的重視,所以才有這么個機會。
記:你是近年來較活躍的網絡作家,發表文章近200篇,代表作網絡連載小說《我們的末日》《我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博文《是誰扭曲了你的信仰》等。
花:上小學的時候,班里有《新少年》小書冊,太薄了,十幾分鐘就看完了。上中學看流行武俠小說,《紅樓夢》看得最多,后四十回沒怎么看,前八十回看了不下五十遍。
記:初中畢業以后不再上學了,那你干什么去呢
花:打工,我前前后后打工有不到十年。做過各式各樣的工作,但唯一讓我覺得莫名其妙的是哪件工作也做不長,唯一一個就是在外資企業的時候,出工傷把我這根手指頭給傷掉了,這是唯一一次覺得這個工作我不能再干了的,再干我就沒辦法寫東西了,那個是我自己辭的。
記:這十年最長的工作干了多久?
花:沒有超過一年,大部分時間在看書。
記:你當時寫什么啊?
花:短篇,隨想。
記:內容有什么?
花:基本上就是跟打工有關系的,打工人的那些生活。因為只了解那個圈子。可氣的是我怎么投進去的就怎么給我投回來,最可氣的是他都不拆封。
記:你投過多少家?
花:不記得了。
記:頻率。
花:一個月幾封吧。過了十年的打工生活,隨后的8,9年里,我靠養雞掙了幾十萬。2003年,我開始接觸網絡。
記:寫網絡小說和一般的文學作品有什么區別?
花:網絡小說和一般的文學作品還不一樣,他就是編故事,為爽而爽,只是為了讓讀者高興才去寫的。所以說它的目的性很強,然后他的寫作技巧和傳統的文學不是一回事,等于說我學習它這個技巧也學了好幾年。
記:你為什么要取一個花字開頭的名字,是不是有點女性化……
花:花和華在傳統意義上是一個字,中華的華和鮮花的花是一個字。一般來說,樹上開的花叫華,草本開的花叫花。千是千千萬萬的意思,芳是芳香的意思。名花千芳就是希望所有的華夏子孫都過得越來越幸福。名字女性化,是因為作為草根,從網民里想脫穎而出,你要想各種各樣的辦法得到大家的注意,我也沒有平臺可以用,只能借用人家的平臺,或者是論壇,然后就是社交媒體或者是新聞評論欄。網民能發聲的只有這三種方式。
記:你的一種新的寫作方法是什么?
花:看網帖。帖子是千千萬萬網民寫的。有一種說法,說《三國演義》不是羅貫中自己從頭到尾寫的,他是從三國那個時期開始,就有一些關于他們之間的故事,然后一代一代地流傳下來,被說書藝人這么流傳下來。每一個說書藝人都會根據自己的喜好和當時觀眾的反應,對內容進行相對的刪減。沉淀了那么數百年,到羅貫中的時候,他把這些東西集中起來,書就出來了。現在的中國網民,在網上把自己的想法表達出來,你只要作為一個個體,你把這些所有人閃光的亮點都搜集起來,整合在一起。《星辰大海》就是這么出來的。
記:你只是單純地把它累計還是你還要通過自己的思考去把它再創造?
花:不用創造,原話就可以。網友是非常聰明的,可惜就是他們說的那個都非常短,一句話大概就是十幾個字,二十三十那種,你要想給它積累到十幾萬字這樣的作品,就非常難了。
記:你的作品上,肯定有你的價值觀,你覺得你的價值觀是什么?
花:實事求是,特別簡單。我寫東西為什么好多人不愿意反駁我或者比較愿意認同我,就是因為我不管你這個人和你這個事或者你這個國家你說什么你想什么,你的制度怎么定,這個我統統不管,我只認定一件事,就是說你這個人制造出來的什么東西,我只說這個東西我不涉及意識形態,但是這個過程全寫完之后,你會不知不覺發現我們這個國家是一直在前進的,而且速度非常快,幅度非常大。
記:也有人會評論你說,你的這本書是在盲目地愛國,是在拍馬屁,你會回復這些評論嘛?
花:用不著回復吧,我沒有拍馬屁,我在描述實實在在的東西。
記:你認為喜歡你的那些網友,他們喜歡你什么?
花:喜歡我比較實在,然后更重要的是喜歡我寫東西比較有意思,就是說我會把一件相當枯燥的事,但是很重要,我會有用我的語言,用大家能聽懂的語言,把這件事給你翻譯過來。
記:但是有人會反對你,批評你嗎?
花:批評我的人,基本上分三類。第一類是嘲笑我身份,第二類是嘲笑學歷,你是個初中生,你還出來寫書,你讓人家上大學的怎么辦,這兩類我就不理了。第三類是最重要一點就是說批評我論點論據不嚴謹
記:現在網上,因為你的知名度也出來了,有的網友會把你所有錯處都標出來,都截屏嘛,看到這個你有什么回應?
花:我覺得首先是要感謝人家的,俄國作家說過一句話,判斷你成功的標準,是一半人玩命地支持你,一半人玩命地反對你,他既然能把我所有的錯誤點都挑出來,然后集合成集,你可見他有多么重視我呀!人家批評的是很尖銳,很難聽的。但是他好歹最后會告訴你,圓明園不是八國聯軍燒的,是英法聯軍燒的。這對我來說是個知識,我甭管他前面說的多難聽,我一定要專門再寫一篇文章感謝人家。
記:你覺得你的作品是在傳播這些正能量嘛?
花:我覺得應該是,實事求是就是正能量,我們一定要往好了想,往好了做,要面對現實,就是我們能做到哪算哪兒,我就是這么一種態度。
記:你自己定義的正能量,實事求是,積極向上,負能量是什么?
花:主要是埋怨,埋怨這一塊,加上造謠這一塊,抹黑這一塊應該都是吧。
記:你現在靠什么為生?
花:還是種田和寫稿。
記:寫字能給你帶來多少的收入?
花:不太多,給我最固定的稿費是《山東大眾網》,他說你寫正能量的文章,現在這么缺,你得多寫點,你上我這來掛名當個版主,我也幫不了你太多,你把你寫的文章在我這傳一下就行,每月一千塊,這個收入對我來說就很重要了,所以我今年寫的作品就特別多,到現在為止寫了100多篇。
記:你覺得現在是網絡時代,你也說要感謝網民,網絡時代對于你們這些作者來說有什么樣的要求?
花:就是你寫的東西一定要說服讀者,你寫這東西沒人看,你寫他干嘛?回家寫日記去吧。
(劉景燦根據鳳凰衛視記者訪談錄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