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璐
田某,男,38歲,自小性格內向老實,成績優異,重點高校畢業,畢業后分配到當地公安部門信息科工作,工作能力強,但不善于人際交往,與同事關系一般。2002年,田某漸漸出現一種被周圍人排擠的感覺,總認為有人害自己,認為有人用電磁波干擾自己的生活,憑空謾罵,整日把自己關在屋子里奮筆疾書,對家人發脾氣,認為父親及自己的哥哥都不是自己真正的家人,認為他們要迫害自己,在家不吃飯,整日不睡而反復多次住院,近幾月上述在家人看來怪異的表現再次出現,田某也再一次被送入精神科醫院。
一開始,我與田某說話,他總是遮遮掩掩,不愿過多講述自己的經歷體驗。后來,在我反復多次的精神檢查后,田某才漸漸開始打開話匣子。原來,早在十多年前2003年的時候,田某就開始聽到一種廣播,田某稱這是家鄉上空存在的廣播站放出來的,整日都在不停地播放,讓人不得安寧。問及廣播里都播些什么內容,田某稱“這廣播百分之八、九十都是廢話,有點價值的內容也就是播放一些家鄉道德敗壞的事情,商界、政界的一些違法亂紀的不良事件,當時我就想著給相關部門寫建議信,身為公安人必須把我知道的事情上報。”據田某的家人講,他真的這樣做了,給中央、給上級遞了檢舉信,在相關部門的官網上也填寫了意見信,都是未果。當我問到他既然在家鄉廣播,為何其他人聽到了卻去檢舉這些事情,是不是只有他自己聽到的廣播。田某堅稱家鄉人全都聽到了,只是大家都不聲張,心照不宣,而自己是市公安部門的一份子,不能坐視不管。
深入了解,原來這個廣播從2003年就開始了,一直不停的播放,各種男的女的自己認識的不認識的人都曾在這個廣播站播過音,直到2005年才漸漸停。田某稱全家鄉的人們都聽見了,都可以為自己作證。至于內容,廣播里百分之八九十的廢話內容都是在說一些關于田某本人的話。謾罵他,侮辱他,給自己使壞,說一些他家里有的沒的的事情。談及此田某仍是一臉輕松愉悅的表情,他自己稱已經習慣了這些罵聲了,不去在意了。但我想,要做到真的不在意是很難的吧,所以田某才出現一些情緒不穩、行為改變的表現。
田某稱,這廣播很久沒有了,但是大半年前,又跟著自己到廣東,開始繼續播放了。仍然是在說一些社會不良風氣,比如說股市有作弊的現象,田某稱自己身為公安機關的工作人員,必須要嚴肅處理股市作弊的事情,這些事情他會寫一份意見信投到中央去。田某哀求醫生,一定要讓自己出院,送自己來的只是自己的養父,這個養父聯合他的孩子把自己送到醫院,有一場很大的陰謀,具體是什么他自己也說不好。說到此,談話內容就由廣播延伸到了一些想法上面的怪異畸形。
其實,大家可能早就發現了,這廣播從一開始就是沒有的,是田某虛幻出來的知覺,這就是我們精神科所謂的——幻覺。幻覺,是客觀現實中并不存在某種事物的情況下,病人卻感知有它的存在。所以對于病人本人來說,是他真實的知覺,他確實感到有這類客觀對象的存在,所以幻覺也具有感知覺的特點:形象生動性,存在于客觀空間,不從屬于自己以及不能隨自己的意愿而加以改變。因此,我們不能即刻地去否定患者自己切身體驗到的知覺,這只會讓患者對你更加排斥,應該在對患者表示理解的同時慢慢糾正患者的觀念,但歸根結底是要消除這種憑空出現的知覺,需要精神科藥物治療。
田某出現的是幻覺中最常見的一種——聽幻覺,也就是我們常說的幻聽。幻聽內容是多種多樣的,聽到各種不同種類和不同性質的聲音,如講話聲、歌唱聲、無線電廣播聲,最多見的就是言語性幻聽,聲音常比較清晰,內容多以斥責、諷刺、嘲笑甚至威脅、命令性質多見,因而常引起病人的極端痛苦、憤怒和不安,甚至產生興奮、激動或自傷傷人的行為,因此會產生很多危害社會行為。所以,我們更加不能輕視這種對于我們來說虛幻對于病人來說真實的知覺障礙,因為幻覺是非常危險的一組精神癥狀,我們必須有所警惕。
以田某為例,田某對幻聽內容堅信不移,因此有了寫意見信的舉動;也是因為幻聽的內容,田某開始認為有人故意針對自己,也覺得父親不是自己親生的父親,他們要聯合起來謀害自己,他就會出現沖動傷害家人的舉動,這樣幻覺被患者加以妄想性的解釋,可能會出現傷及他人的危險。再比如一些命令行的幻聽,聲音讓患者做什么患者就真的會去做什么,這時候就真的非常危險,因為患者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出來,這就是精神科疾病。所以,當你發現自己的親人朋友異常時,請一定要及時帶他就診。
2005年田某的口中的廣播站被取締不播內容了是因為那時候田某住到了當地的精神科醫院,經過了系統的精神科治療,聲音也就隨著治療而漸漸消失。此次住院經過精神科系統的藥物治療,這只有田某一個人聽到的廣播也會漸漸沒人能夠再聽到。